金陵往事里的那些男人,先说吴王夫差

现在咱们聊聊金陵往事里的那些男人,先说吴王夫差。话说在周敬王三十八年的秋天,夫差的戈戟正映着石头山(就是现在的清凉山)下的残阳,那画面就像一片烧红的铁林。虽然三年前在艾陵把十万齐兵全给干掉的威风还在,可他这次盯着的地方,不是敌军大营,而是脚下这片围着江水、山形起伏的土地。伍子胥不是说过吗,这儿“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是个适合当帝王的风水宝地,也是咱们钳制楚国、保护吴都的关键地带。 夫差大手一挥就下令,让手下凿山取石,再把淮水引到长江里,一定要在三个月内把这城给筑起来。他说话那是掷地有声,像是滚过江面的惊雷。夫差拔出剑在石板上一划,那就是城墙的第一道基线。 三天后,楚军的斥候就在秣陵(也就是南京古称)的郊野露了脸。夫差带着三千精锐亲自去迎战,他一马当先冲上去,那把剑劈开楚将的铠甲时溅起的血珠落在地上,就像是突然开了一朵红梅。楚军一下子就乱了阵脚,被赶到江边后死了不少人,那哭声和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奠基时的祭奠曲。 到了黄昏时分,夫差站在没修好的城墙上看着江面上飘着的船板残骸。侍从给他端来青铜酒爵让他喝干。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看着就像一只准备展翅的苍鹰。 工程最紧张的时候,夫差也会半夜溜出大帐沿着秦淮河散步。月色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碎钻。他老碰到一个浣纱的姑娘叫阿沅,这姑娘眉眼温柔得跟江南水乡似的,唱歌好听得能把最硬的铠甲都泡软了。阿沅总拿刚摘的菱角给他吃:“大王您尝尝这河里的菱角,甜着呢。” 夫差接过菱角坐在河边石头上听她唱吴地的歌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个时候他不像个打遍天下的吴王,就是个被江南月色给温柔住的旅人。他给阿沅讲打仗的事儿、讲姑苏台上的大宫殿,阿沅就给他唱采莲曲、讲秦淮河涨水时人们拆门板当船的故事。 城马上就要盖好了,楚军又来偷袭了。这次他们带着投石机,大石头砸在城墙上震得耳朵都疼。夫差亲自上城楼指挥,头盔被砸凹了脸也划破了皮还站在最前面大喊:“吴地男儿绝不能后退!”士兵们被他给带动了也玩命冲上去。 打了三天楚军实在撑不住退了回去。那天晚上阿沅提着食盒上来给夫差送热鱼汤和麦饼。她拿出干净的麻布给夫差擦脸:“大王您看月光多好看啊。”夫差抬头一看月亮挂在天上把新修的城墙都照得暖洋洋的。他突然想起来伍子胥说的话原来帝王住的地方不光是打仗还有这么温柔的月光。 周元王元年的时候这座城就叫冶城盖好了。城墙顺着山势盘着像条龙一样蜿蜒在那秦淮河从底下流过商船来来往往慢慢成了江南的大码头。后来夫差虽然败给勾践最后自杀在姑苏台了但他亲手建的这座城后来变成了好几朝帝王发家的地方。 现在站在清凉山上看着南京城里的万家灯火好像还能听见两千多年前的剑鸣看到秦淮河边上阿沅洗衣服的身影——那就是英雄气概和江南柔情混在一起的老味道也是南京城刚诞生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