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公道话,论起中状元这档子事儿,谁能不服翁同?

说句公道话,论起中状元这档子事儿,谁能不服翁同龢?咸丰六年那一届,他一举拿下了状元头衔,把家里三个儿子全都送进了官场,这书香门第瞬间就变成了“天子门生”。殿试刚一结束,他就被钦点去当陕甘乡试的副考官。这一任就上了头,以后几十年他基本上都在科举场上混日子,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同治和光绪两朝的皇帝都拜他做老师,翁家那时候那叫一个风光无限,当时的人都管他叫“两朝宰相,再世帝师”。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咸丰十年安徽那边出事了,翁同书这个巡抚居然弃城而逃,害得太平军趁机壮大。曾国藩想弹劾他儿子翁同书,可自己实在下不了手,就找了李鸿章来写奏折。李鸿章在奏疏里写得硬气:“我既然做了大臣就该公事公办,不敢因为他家的门第太高就姑息迁就。”这话说得太绝了,硬是把翁同书给流放了。翁心存气得吐血身亡,翁家算是彻底家破人亡了。翁同龢把这笔账全算到了李鸿章头上,发誓要报仇雪恨。 1894年朝鲜那边又打起来了,日本军队陈兵边境。翁同龢心里盘算起了小九九:要是北洋水师被日本打败了,李鸿章肯定就得垮台;要是打赢了,自己主战也有功劳。于是他拼命鼓动朝廷宣战。他一方面极力主战,另一方面却死死扣着户部的印章不给批钱买军火。德国顾问建议买大开花弹的时候,他直接来了句:“钱都被太后拿去修园子了。”这话既堵住了李鸿章的嘴,也捎带着把慈禧给得罪了。北洋水师本来要向英国订造新舰,结果因为没钱被日本抢先买走了,后来改成了“吉野”号。 舰艇越来越老、弹药越来越少,北洋水师一步步从亚洲最强变成了弱旅。李鸿章主张先和日本调停一下、稳一稳六十大寿的筹备工作,结果翁同龢直接在廷议上骂他是“花钱建‘李家军’”。光绪皇帝被气坏了,当场就下了宣战诏书。打起来之后丁汝昌急着要添船换炮,翁同龢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背地里故意拖拖拉拉直到仗打完了才批下来。黄海那一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了,李鸿章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倒是翁同龢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喊:“割地赔款太丢面子了,北洋水师还得接着打!”他的话赢得了一片掌声。 甲午战争打完后李鸿章去日本谈判签字;翁同龢虽然被免去了直隶总督和北洋大臣的职务,但还是跟着去当“监谈”。最后《胶澳租界条约》签下来了,青岛被租给了德国99年。光绪皇帝听说后大发雷霆。翁同龢虽然自诩是“清流”,但办起实事来一窍不通,他这一闹成了列强瓜分中国的又一个缺口。 这还没完。光绪皇帝找军机大臣廖寿恒抱怨说:“翁同龢这家伙唱歌的时候经常吼出‘孤儿寡母’四个字!”那时候光绪年纪小,母亲慈禧又还在掌权。这事传到光绪耳朵里他可受不了了。戊戌变法之前他力荐康有为说这人比我强十倍。变法刚开始光绪让他去找康有为拿文件的时候他却翻脸不认人:“这人心思坏得很,我不和他打交道。”光绪气得大骂:“你既然知道他心思坏还当初拼命推荐?”翁同龢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话一说光绪彻底对他失去了信任。 退休没几年翁同龢就在常熟老家病死了。庆亲王请光绪皇帝给点抚恤金定个谥号吧?光绪直接翻出甲午战争中他故意阻款、割让青岛这些旧账数落了一番。昔日的“清流领袖”最后居然连个谥号都没混上——这就是所谓的“司农常熟世间荒”。历史的风里只剩下了一句飘渺的传说提醒我们:再高的门第也扛不住一次错位的报复;再厚的帝师光环也遮不住自私与短视带来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