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炒好的花生除了给我们当奖品还要收起来大年初一客人来以后才会拿出来招待我们手里握着香花生

过年那阵子,花生可是稀罕货,平常根本吃不着。以前在农村,这玩意儿就是过春节的专属。 到了过年,大人们就会去屋顶或者别的犄角旮旯,把藏了一冬的花生拿出来。晒干以后炒一炒,当作重要的年货备用。 我家的花生是放在大北屋里头的。在屋梁上三根横木搭成的半截吊顶上面,大家管这叫续棚。就是在屋梁和屋脊之间那个三角形空间里弄个杂物间,感觉像在屋里又续了一层棚子似的。 每年,爸妈都把生产队分下来的几斤花生拿出去晒。晒干后装进布袋里,踩着梯子或者凳子往上一放,这袋子就在上面待上一个冬天。 差不多快到大年三十晚上了,父亲才会把这宝贝取下来倒在簸箕里。他粗粗的大手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摆弄。我们都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要么希望他能给我们几颗尝尝鲜;要么盼着他手一滑把花生翻掉地上让我们捡个漏。 父亲倒是没出过这种岔子。他把簸箕往旁边箱子顶上一搁,就把那口五斤重的大铁锅放到火炉上烘热了。把花生倒进去后用柴火棍子搅拌着炒,一直炒到水分干得差不多、皮变黄还长了黑点为止。 第一锅花生炒出来后,父亲好像猜到了我们的心思。他没直接把花生给我们吃,而是出了几个谜语让我们猜。猜对了才给一粒当奖励。记得有一个谜语是:“一个老汉两指高,一脸麻子弯着腰”。现在大家都说成是“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白胖子”。他谜语还挺多的从简单到难变着花样。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每次从布袋里倒出来的花生数量肯定跟装进去的有点差别。那个年代花生本来就紧俏还是营养好东西。大部分地都用来种粮食了只有边角料才种点花生。 我们村东南边有片苹果园。生产队就在苹果树中间种点花生秋天收了留着种子剩下的按人头分给社员。谁家急用钱的拿到集市上卖换钱盖房子买被褥或者当彩礼钱反正用处五花八门能留着当年货已经很不错了。 每次收完花生还有件趣事:大家会冲进果园捡剩下的落花生边捡边扒开壳往嘴里塞满嘴都是泥土口水和着乳汁流出来脸上都成花脸了。 父亲不说这误差是因为他觉得那是合理流失吧。那么高的地方猫狗也够不着更不会有老鼠吃那就是留给我们吃的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件乐事:父亲把有水分的花生放在自制的大筛子里端到院墙上晒我们几个天天都在那里眼巴巴地盼着那只筛子自己掉下来或者被风吹下来好让我们饱餐一顿。 结果那筛子就像长在墙上一样怎么也不掉每天都等着父亲下班回来拿下来翻几下又放上去。 直到花生放进布袋从墙上放进续棚后我们就忍不住了想出个法子来:从柴火垛里挑根又长又直的树枝削尖一头趁大人不在家偷偷把它捅进袋子里每次都能落下几粒然后用另一头把布袋上的洞捅开一点恢复原样实在不行就把袋子翻个面在杆子和重力作用下也就差不多恢复原状了。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招现在忘了记忆里每个冬天都这样干三四次才能等到大年三十晚上。 父亲炒好的花生除了给我们当奖品还要收起来大年初一客人来以后才会拿出来招待我们手里握着香花生满是希望春节也因此多了不少乐趣。 (作者:李勤锋 来源:济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