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到最后还是写自己

说到南京,龙蟠里9号,江苏书法院的院子里阳光照得特别亮堂,那屋里墨香也挺沉。管云林我在他那儿看到过,当年2023年春节的时候我想在地铁挂春联,就约了李啸在他办公室商量事儿。当时你看他那案头,一边放着历代碑帖跟书论,一边还放着江苏书法艺术工程的文案,他两边都能换得自如。这就好比他写字的功夫,既守规矩又敢创新。李啸这活儿干得久,从他小时候那第一笔墨迹开始算起,在文联搞了十几年文案工作,后来才执掌了江苏省书法院的大印。他自己也说了,“书法到最后还是写自己”,这话看着简单,其实是他把半辈子的经历、脾气秉性,还有这时代的风云都装在笔杆子上了。 你看他写的楷书就很有格局,不是那种死板的照着唐法宋韵抄的东西,带着体温在那儿创造呢。他把欧阳询的那种清峻劲儿跟褚遂良的灵动劲儿都揉在一块儿了,里头还藏着北碑的那种雄强骨力。写起来点画平直中藏着锋头,看着端庄却透着股子奇气。他敢造险笔,横画或藏或露或仰或俯,撇捺留着空给人看意思。最有意思的是他那招牌的“折笔”,好像缩着肩蓄力似的,最后变成他的艺术签名了。这种写意楷书既讲究规矩又不被束缚住。 到了行草就是他心里的话了。学二王的路子往上走,得了魏晋那种雅逸的味道,又把纵势改成了横势借北碑的体势来壮骨。用墨特别大胆,把明清那些“涨墨”、“飞白”的妙处都给融合进去了。浓淡干湿在一起视觉上特别有节奏感。你看他的行草,有时候像涓涓细流一样温润蜿蜒的走着;有时候又像大河奔腾那样跌宕起伏的带着劲儿。既能制造险峻的地方又能把险给化解了。这就跟他的人生一样:在艺术里遇到什么变数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李啸这个人的意义可不只是拿了展厅里的奖杯和掌声。他现在是江苏省书法院的院长,肩膀上扛着挺沉的文化担子呢——不光是自己练得好,还得管着一省的书法风气引领、传统激活和新时代的书写工作。这责任逼着他不光去玩笔墨技巧了,得直面一个大问题:全球化和数字化的大潮里书法的“当代性”到底在哪儿?怎么才能让千年的墨香滋润现在的人的心灵?于是他就走了两条路:往回深挖传统的智慧去化用千年的法帖;往外去感受这个时代的气息让笔墨跟当代的审美和精神对上劲儿。他的作品既是古典的又是当下的;既是他自己的心里话也是对时代问题的回答。 那天在他办公室我发现了个细节:他能在历代碑帖书论和工程文案之间很自然地切换工作状态——这就像他写字的笔法一样既守着法度又有破茧创新的勇气。这正是当代书坛领头人的样子:既是传统的守护者也是未来的开辟者。 今天我们谈李啸不仅仅是谈一个楷书风雷激荡、行草见性情的艺术家;更是谈一个在文化传承的十字路口上拿着笔当舟楫、把传统摆渡到未来去的实践者。他的每一笔都在回答一个古老而又崭新的问题:当世界转得那么快的时候我们怎么安放一方宁静的砚台?让毛笔写出来的汉字一直都能成为我们精神的故乡?等到墨干了笔落下去窗外江南的暮色就慢慢四合了。新作上的字迹在渐暗的光线下反而变得更清晰了。这不光是线条和结构那是被墨迹凝固住的时间被笔墨淬炼出来的精神是这个时代沉静而有力的文化担当它无声地宣告着书法这条路一直都在往前走;握着笔杆子的人责任在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