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之间的交流从来不是单向的展览,而是在照镜子里互相看出对方的光彩。

随着“一带一路”倡议不断深入,把敦煌这些承载中华文明精髓的文化符号真正送到海外受众眼前,变成了国际传播里绕不过去的难题。尽管莫高窟已经挂上了世界文化遗产的金字招牌,可它那些壁画和文献在多语种的传播里还是免不了打折扣,不少外国人对敦煌的了解还停留在看着好看这个层次上。导致这种情况的深层原因在于学术体系不一样。敦煌学这门学问里融合了历史、宗教、艺术这些学科的术语,中文里的好多专有名词,在俄语这种语言里压根找不到对应的说法。再加上大家的文化背景不同,俄语那边的学者更关心佛教怎么传过来的或者经卷怎么修复的,而中亚的研究者则盯着丝绸之路上有没有买卖货物的痕迹。早期的文化输出大多是单方面把东西硬塞过去,没去好好琢磨人家那边的文化语境。 普隆金娜做的这些研究打开了新思路。她把敦煌壁画里的《九色鹿》跟苏联动画里的《金羚》连在了一起,这样就把俄罗斯观众心里的那根弦给拨动了。她主导的中亚考古项目也很厉害,把敦煌壁画上的王子衣服和乌兹别克斯坦那边的古壁画给对应上了,把丝绸之路的历史给做实了。这种“互相解释”的做法慢慢让老外们觉得敦煌学不光是中国人搞的汉学小分支,更像是大家对话的大枢纽。 研究者们琢磨了十几年,想出了三层解决办法。第一层是要建个活的术语库,遇到像“经变画”、“藻井图案”这些专业词的时候,先描述一下这个词是什么样子的,再加上点文化注释,编成多语种对照的手册发给大家用。第二层是搞对比研究,好好捋一捋敦煌文化跟中亚、斯拉夫那边在讲故事的主题或者艺术符号上有啥共同之处。比如说拿敦煌壁画里反弹琵琶的图和哈萨克斯坦民间跳舞的动作比一比,就能看出丝绸之路艺术是怎么融合的。第三层是创新传播的方式,在学术翻译的基础上搞出适合新媒体用的数字藏品或者沉浸式展览。尤其是那些把中亚民族花纹加进去的敦煌文创产品,已经在哈萨克斯坦博物馆那边试卖了。 现在敦煌文化的传播有了三个新方向:大家研究的视角不再是死抠文物是什么了,而是想着怎么跟别的文明对话;做传播的人也不光是中国一家独大了,变成了一个由国际学者组成的大网络;看的人也不仅仅是搞学问的那一小撮人了,普通大众也能从中受教。随着中国和中亚国家一起搞考古的项目越来越多,敦煌学正在变成这块地方人文合作的中心枢纽。未来还得再搭个多语种的数字资源平台,把各国的青年学者拢在一起搞跨境研究团队。同时还得琢磨怎么把敦煌的元素放进电影、游戏这些大众玩的东西里头去。只有这样才能把文明的对话从学术上的话变成大家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文化实践。文明之间的交流从来不是单向的展览,而是在照镜子里互相看出对方的光彩。当敦煌的九色鹿跨过语言和边界在异国他乡长出新的故事枝桠时,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文物在传布,更是人类共同精神地图在缓缓展开。这条开始于驼铃声中的文明道路如今借着学者们架起的桥梁继续向着人类精神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