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月,一个冬夜,风带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秀莲婶坐在桌角,手里握着鞋底,目光总飘向两个孩子。大的叫建国,小的叫招娣,他们趴在作业本上,笔尖沙沙作响。秀莲婶轻声劝他们慢些写,别累坏了眼睛。建国嗯了一声,继续做题。他上初中了,课文多,白天还得帮家里干活,只有晚上这点时间能读书。招娣虽然字写得歪扭,但也不肯放下铅笔,听哥哥说要好好读书才能点上电灯。那盏灯是秀莲婶嫁来时带来的陪嫁,几十年里见证了他们的生活。后半夜风大了起来,窗纸被吹得鼓胀,烛火差点熄灭。秀莲婶赶紧拢住火苗,把灯往孩子们那边挪了挪。她看着墙上的影子变短了,告诉孩子们再写半个时辰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拾粪。建国停下笔揉脖子,看见妹妹眼皮打架却还在强撑着写字。他把自己的棉袄盖在妹妹身上说写完了就靠会儿。秀莲婶看着这一幕放慢了针线动作,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油灯下听故事看爹磨犁铧。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总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用点灯的夜晚是否真的亮堂堂的。天亮时烛火燃尽了,屋里一片漆黑孩子们睡着了呼吸均匀。秀莲婶把他们抱到炕上盖好被子又摸黑走到墙角给孤灯加满煤油捻好灯芯。她知道等太阳升起孩子们又要去上学这盏灯还会在无数个夜里继续点亮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