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和杨馝曾先后见过这通柳公权晚年的作品。这碑是七十五岁时所作,碑文庄重高雅,柳氏的笔墨遒劲有力,细细端详更显淡雅之美。而关于它的来历还有一段颇不寻常的故事。宋代赵明诚编纂的《金石录》以及另一部佚名之作《宝刻丛编》里,都对这块碑有过记录,后来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到了清雍正十二年(一七三四),时任陕西布政使的杨馝去布政使司署办事时,他在土中发现了半埋着的半截残碑。冲洗干净后一看,原来这正是柳公权书写的《魏公家庙碑》。虽然碑文大部分都剥落了,但完好的部分风骨遒劲,甚至超过了柳氏晚年的经典之作《玄秘塔》。直到清光绪十七年(一八九一)三月,时任陕西布政使兼护理巡抚的陶模再次重立这块碑。他把柳公权的《魏公先庙碑》、颜真卿的《郭氏家庙碑》和新发现的颜真卿书《马璘残碑》一起放置在藩署中(旧址就在如今西安的社会路上),并且写了一篇《陕西藩署増置颜柳碑记》详细记述了这件事。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九四七年三月,民政厅(也就是以前的布政使衙门)拆除了仪门的房子。工作人员把颜真卿的《马璘残碑》、清雍正十二年杨馝的《复置颜柳碑记》、清光绪十七年陶模的《陕西藩署増置颜柳碑记》等六通石碑运到了西安碑林安放时,唯独不见了柳公权的《魏公先庙碑》的踪影。这块曾经被视为国宝的珍贵文物,就这样在民国年间神秘地失踪了…… 在这个时期的柳氏书法中最出名的是五十九岁时写的《回元观钟楼铭》,还有六十四岁写的《玄秘塔》、六十六岁写的《神策军》,这些都是他书法风格达到巅峰的代表作品。到了七十岁以后,柳氏的作品开始变得平淡无奇,直到八十八岁去世被追赠为太子太师为止。这些晚年的书法作品知道的人并不多。 至于这块失踪的《魏公先庙碑》的书法特点,其用笔圆转处如同王羲之的《黄庭经》,方折处又好似王献之的《十三行》。这种用笔方式内敛含蓄,和《玄秘塔》《神策军》那种中宫紧凑、四周开张的结字风格有着明显的不同。其钩法和捺法以及笔画的粗细都不再采取强烈的夸张对比手法,完全是根据自己的心意来书写的。这就是证明柳公权书法已经达到化境的最佳证据。 如今要想看到这件丢失的国宝真容变得非常困难了。当初杨馝在土中发现的那部分残碑已经不见了踪影;陶模重新置放的那部分也跟着民国时期那场拆迁消失了;就连那些相关的文献记载也变得残缺不全。这块曾经立于西安社会路的珍贵文物究竟去了哪里?难道它就真的永远地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