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把“森林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云南地处我国西南生态安全屏障关键区域,生物多样性丰富、立体气候显著。森林资源既是重要生态资产,也是潜产业资源。但在一些地区,林地利用方式仍较单一,优质种质资源识别和推广不够,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不畅:一上需要提升森林质量和生态服务能力,另一方面也要让群众保护中受益,形成可持续的利益联结。如何用制度化方式识别“关键树种”,并以清晰路径实现保护与利用相统一,成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与乡村全面振兴的共同课题。 原因——从资源禀赋到治理需求的双重驱动 此次云南将八种最具代表性的林木纳入名录,既立足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也回应提升治理效能的现实需求。入选树种兼具生态适应性与综合利用潜力:如哈斯牛油果适应热带季雨林及干热河谷部分区域,具备一定耐旱耐瘠薄特性;红花羊蹄甲兼具观赏价值与改良土壤潜力,其固氮作用与落叶还田有助于提升地力;元江1号凤凰木在盛夏花期形成显著景观效应,同时材用、树皮提取等利用方向较为明确;西山1号牛筋条耐旱耐贫瘠、根系固土能力强,可用于水土保持与地质灾害易发区生态修复;金叶佛樨榄在城市绿化与生态净化上具有应用空间;云林1号蒜头果作为第三纪孑遗植物,具有重要科研与保护价值,种子含油率高,兼具开发潜力与保护紧迫性。通过名录化管理,可将分散的资源优势转化为可执行的保护清单、培育清单和产业清单,推动“按树种施策”“按区域施策”。 影响——生态账本更清晰,产业链条更可塑 从生态层面看,代表性林木的推广与保护将更服务于涵养水源、保持水土、改善微气候并提升栖息地质量。耐旱耐贫瘠树种的规模化配置,可在干热河谷、石漠化及滑坡易发地带增强生态系统稳定性;观花与彩叶树种进入城市与乡村公共空间,可丰富绿化景观层次,改善人居环境。 从经济层面看,名录树种为多元化经营打开空间。果用经济林可延伸至分级分选、冷链仓储、精深加工与品牌营销;材用及提取物利用可带动林产品加工业升级;具备药用与功能成分潜力的树种,可与科研机构、企业联合攻关,推进标准化与规模化。更关键的是,名录为政策与资源配置提供明确抓手,便于串联良种繁育、栽培管护到加工流通的完整链条,增强产业抗风险能力。 从文化与社会层面看,羊蹄甲、凤凰木等树种已融入地方生活与城市记忆,具有较强传播力。以“看得见的树”为载体讲述生态故事,有助于提升公众参与保护的自觉性,营造共建共享的氛围。 据有关数据,截至2025年底云南森林覆盖率达到57.87%,森林资源“家底”持续增厚。名录制度的推出,有助于在既有基础上推动从数量增长转向质量提升、从单一造林转向系统经营。 对策——以“保护性利用”为原则打通价值实现通道 一是坚持底线思维,强化分级分类保护。对珍稀濒危和具有重要遗传价值的树种,严格落实就地保护、迁地保护和种质资源保存,完善监测评估与风险预警,防止产业化过程中出现过度采集与栖息地破碎化。 二是提升良种化、标准化水平。围绕代表性树种建立良种繁育体系与技术规程,推进适地适树、科学配置,提高成活率与单位产出,降低粗放种植带来的生态与市场风险。 三是完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推动林业碳汇、生态补偿、生态产品认证与品牌建设协同发力,鼓励地方探索“林木名录+订单农业+合作社+龙头企业”等模式,让农户在管护、采收、加工等环节获得稳定收益。 四是统筹城乡绿化与产业布局。城市绿化优先选择兼具生态功能与景观效果的树种;乡村地区结合地形地貌与产业基础发展果用、材用、药用及林下经济,避免同质化扩张和低水平重复建设。 五是强化科研支撑与市场导向。对高含油、高附加值及功能成分突出的树种,加快品种选育、栽培优化与产品开发,推动从“卖原料”向“卖产品、卖品牌、卖服务”转变。 前景——从“一棵树”到“一条链”,形成可复制的绿色发展样本 随着名录管理持续推进,云南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形成“生态修复—质量提升—产业增值”的闭环:在生态上,以适应性强、功能突出的树种提升森林韧性;在产业上,以优势树种带动加工、物流、文旅和科研协作,形成区域特色产业集群;在治理上,以清单化、项目化推动资金、技术、人才向重点区域和重点树种集聚。面向未来,若进一步健全利益分配机制与生态补偿制度,完善标准体系和品牌体系建设,云南“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路径将更顺畅,也将为西南乃至全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更多可借鉴经验。
把树写进名录,不只是一次资源盘点,更是一种发展方式的选择:用制度手段守护森林,用产业路径拓展价值,以长期投入回应生态与民生的共同关切。当更多“来自森林的产品”以更规范、更可持续的方式进入市场,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的转化也将更有章法、更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