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乐在乡野焕发新生 何家营鼓乐传承展现文化韧性

问题:千年乐声如何跨越代际“断层” 何家营村的院落里,笙管清越、鼓点铿锵,古曲《普天乐》在当下的生活场景中回荡。作为被誉为“中国古代的交响音乐”的西安鼓乐分支,何家营鼓乐保留了古老谱式与套曲结构,曲目累积达数百首,堪称一部活态音乐史。然而,与许多乡村传统艺术相似,何家营鼓乐也面临“人从哪里来、如何留下来、怎样传得下去”的现实考验:青年外出务工、学习门槛较高、排练周期长、舞台与受众有限,叠加传统传承方式的封闭性,曾一度让乐社陷入后继乏人的困境。 原因:历史沉浮与现代变迁叠加,传承压力长期存在 梳理何家营鼓乐的传承脉络,可以看到其生命力来源于持续的民间接续,也能看到其多次遭遇冲击后的脆弱性。其历史渊源与唐代军营雅乐及宫廷燕乐的民间化流转密切涉及的,古谱以“俗字谱”等形态保存,强调“韵曲”口传心授,对学习者的记忆力、听辨力与长期训练提出较高要求。,历史动荡时期的人员损失、文献散佚风险,使“传下来”本身就并非易事。进入新世纪后,城乡流动加速,乡村青壮年外出就业成为常态,传统社团组织的凝聚力被削弱,叠加“传男不传女”等旧规限制了潜在传承人口,导致乐社在2000年前后出现明显的人才缺口。此结构性矛盾,成为促使其必须改革的直接动因。 影响:从“守住一门技艺”到“守住一种乡土文化认同” 何家营鼓乐不仅是一种音乐形态,更是乡村礼俗、节庆组织和集体记忆的重要载体。行乐用于庙会巡游,节奏明快、便于行进;坐乐以多牌子套曲见长,乐器种类丰富,体现传统宫调体系的精妙。它在村落公共生活中承担着“联结”的功能:把节日仪式、乡情纽带、乡村共同体的精神秩序串联起来。因而,一旦乐社萎缩,受影响的不只是演奏技艺的延续,还包括乡村文化生活的丰富度与认同感的稳定性。反过来,当鼓乐重新活跃,也为乡村公共文化提供了更强的凝聚力与外部展示力,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具有更广泛的文化价值与社会意义。 对策:以制度破题、以平台拓面、以传播增效 面对传承压力,何家营鼓乐的“破局”首先体现在对传统规制的调整。2000年前后,为解决人才断档,乐社推动女性加入,从而扩展传承主体。以省级传承人高东娥等为代表的一批中年女性学员,从零基础起步,凭借长期、稳定的夜间学习和高强度排练,逐步成长为骨干力量。这一变化不仅缓解了人手不足,更在观念层面完成了“传承不以性别设限”的转向,为民间艺术社团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现实样本。 其次是把传承从“院落内部”推向“公共教育”。鼓乐进校园持续推进,越来越多的中小学生在课堂或社团活动中接触古乐,形成“早启蒙、可持续”的人才储备路径。一些高校也与乐社共建实践基地,组织调研与创意活动,将传统音乐置于更广阔的学术与社会传播体系中,为其注入新的表达方式与研究支撑。 再次是以新媒体扩大传播半径。年轻学员的加入,使乐社能够通过直播、短视频等方式进行常态化展示,把原本局限于节庆与现场的演出,延伸到更广泛的受众空间。传播方式变化带来的不仅是“看见”,也可能转化为“参与”: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并产生学习意愿,从而形成传统艺术的“增量入口”。 同时,公共文化空间建设为常态化展示提供了物理载体。随着乡村公共广场等设施完善,鼓乐从“临时舞台”走向“固定场景”,为周周演、常态演创造条件,有利于把传统演出从节庆性供给转化为日常化文化服务,并更与文旅融合、乡村文化活动体系相衔接。 前景:从“保护性传承”迈向“活态传播”,关键在于人才与机制 面向未来,何家营鼓乐的生命力取决于两条主线:一是人才链条能否形成闭环,从启蒙、进阶到骨干培养,建立更稳定的学习路径与评价体系;二是运行机制能否可持续,包括排练组织、演出供给、经费保障、传承人支持以及课程化教学等。随着乡村振兴推进,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优化,传统乐种更需要在尊重本体规律的前提下,探索适度的创新表达:例如开发更易入门的体验课程、打造沉浸式观演场景、推出兼具审美与教育属性的文创产品等,让“千年唐音”既能保持古雅神韵,也能被当代社会更自然地理解和接纳。

何家营鼓乐的传承故事,是中国非遗保护的一个缩影。从濒临失传到重获新生,从"传男不传女"到巾帼守艺,从老艺人口头相传到新媒体直播——这支千年乐队的每一次突破——都反映了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适应与创新。当古老的唐音通过年轻人的手指在互联网上传播,当乡村的文化舞台吸引越来越多的目光,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乐种的复兴,更是文化自信在基层的生动实践。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让优秀传统文化在继承中发展、在创新中传承,正成为越来越多地方的自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