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喜欢把市井当战场,市井里的喧闹声、风尘和商人们的谈笑,他都像筛豆子似的去筛选,看看能不能抓到点能用的风声。那时候的集市上,赵姬正扶着一个布包,眼睛里带着那种看累了的样子——可在吕不韦眼里,她更像是一块还没种下的好苗,根子深,有潜力。他随口问她:“你是赵氏的人吧?”声音听起来挺像做买卖讨价还价的劲儿。赵姬抬头看他,眼神里既带着防备,也在盘算着什么:“是的,家在襄国。你是秦国来的客商?”她这话听起来像是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风,想进就进,想出也能退。吕不韦觉得机会来了。赵国和秦国的利益要能绑在一起了,他得找个能通到赵国宫里的门路。她出身不错,看着温柔又聪明,正好中他的下怀。他没急着逼她,只递给她一枚铜钱和个建议:“去咸阳吧,多有个靠山。”那一夜他在帐子里盘算布局,就像芽眼破土那样小心谨慎。先是帮她把衣服改得体面点,再介绍宫里一个会说话的侍者给她认识,然后在几个酒会上不经意地把她的名字告诉该知道的人。每一步都像是把藤苗的嫩枝轻轻地埋进肥沃的土里,给它个往上爬的理由和方向。 赵姬可不是个木头人。她早就看透了他眼里的尺寸:有利益、有保护、更多的是在借她的力量。她被推出宫门那一刻既是个被动的棋子,也是自己主动落下去的一颗子儿。她把自己柔弱的样子当名片用了一把,把依附变成了谈判的筹码。她知道一旦进了宫,就得顶着光环和刀刃往前走了,不过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多留点活路。 吕不韦从来不藏着掖着自己的野心。他站在高低不平的窗边望着那条去京城的路心里画面就开始往外冒:一个人、一桩婚事、一条通往赵国的线索。这种想法就像藤的第一根卷须似的贴着城墙往上长。每次他去趟赵国就是给这棵藤又多添了几根能攀附的枝子。门里面赵姬被人簇拥进了新世界;门外面吕不韦又回到了市井里把筹码换成信物带回去。他的笑容在灯下看着锋利又带点温度——是想割断旧局面还是保护新长出来的嫩苗?谁也猜不透。 可那根最先伸出来的卷须早就钩住了墙头不走了,他的野心就像藤蔓一样开始疯长起来慢慢地缠住了整个王宫大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