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渝湘黔交界的边城地带,曾经频繁的“吃酒”一度成为不少群众绕不开的生活成本:周末赶席、礼金随份、账本上“人情支出”占比居高不下。
对一些经营者而言,忙于往来不仅影响生意经营,也让本该互助的乡情逐渐异化为压力。
近年来,重庆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联合湖南花垣县、贵州松桃苗族自治县开展“无事酒”跨省联合整治,推动不必要宴席明显减少,群众负担实实在在减轻,释放出的时间与资金开始更多投向生产经营与公共文化生活。
问题:人情往来变形,群众负担加重。
当地将收礼办席的宴请称为“过客”,参加宴席被称作“吃酒”。
除红白喜事外,生日、添丁、买房甚至院坝硬化等,都可能成为办席由头。
宴席数量在一定程度上被视作“面子指标”,礼金随份、往返耗时、停工误工等成本叠加,使部分家庭陷入“有事没事都要办、请与不请都为难”的困境。
一些人为了维持往来甚至借钱应付,社会观感与基层治理压力同步上升。
原因:攀比心理叠加制度缝隙,跨界办席抬高治理难度。
一方面,传统人情逻辑在部分地区被过度放大,形成“办得多才体面、走得勤才亲近”的惯性;另一方面,渝湘黔交界区域“一脚踏三省(市)”的地理特点,使得单一县域的劝导容易遭遇“越界难管”的现实:本地叫停后,少数人转至毗邻乡镇分散设宴,增加发现和处置难度。
若缺少信息互通与共同约束,治理容易反复,群众也难以形成稳定预期。
影响:减下的是礼金与时间,厚起来的是产业与公共生活。
跨省联治后,“无事酒”显著减少,直接效果是礼金支出下降、往返奔波减少、经营时间增加。
以洪安镇个体经营者为例,过去一年可能要参加数十次宴席,礼金占家庭支出比重较高;整治后参加宴席次数明显降低,礼金支出降幅显著,节省资金用于设备更新和扩大经营,带动相关就业与配套服务增长。
更重要的是,乡风从“被动应酬”转向“主动发展”,基层公共生活从围着宴席转,逐步转向围着产业、文化活动和社区治理转。
对策:以联席机制打通边界,以网格化提升发现与劝导效能。
三地建立“无事酒”治理联席会,强化毗邻乡镇共治:一是依托“双网格”等方式收集线索,提前掌握拟办宴席动态;二是跨区域宣传倡导移风易俗,推动群众形成“该办的办、能简的简、不办的坚决不办”的共识;三是信息互通、联合劝导,对“转移阵地”分批设宴等做法及时核实,形成同频同向的治理合力。
实践表明,单点治理容易被地理边界削弱,区域协同才能让规则更稳定、执行更有力,群众也更容易遵循。
前景:把“节省的资源”转化为“发展的资本”,以美食文旅撬动协同增长。
负担减下来后,产业发展空间随之打开。
洪安镇依托“鸡鸣三省(市)”区位优势发展以火锅为主的餐饮业态,门店集聚度提升,并逐步形成从冷链仓储、食材供应到餐具消毒等配套链条,带动居民就地就业。
随着游客增多,当地提出打造游客进入重庆的“火锅第一程”,并设计“火锅+边城游”等路线,推动餐饮消费与边城旅游联动。
与此同时,三地在跨省共治中积累的协作经验,正在延伸至文旅共建,计划联合打造“中国麻辣走廊”等区域品牌,把单一乡镇的热度转化为跨区域的持续吸引力。
展望未来,若能在统一标准、服务配套、市场监管、品牌传播等方面继续协同推进,有望形成“乡风文明改善—营商环境优化—产业集聚增强—文旅消费提升”的良性循环。
从"人情账本"到"发展账本"的转变,折射的是基层治理理念的更新和发展方式的转型。
渝湘黔三地的实践表明,移风易俗不是简单的禁止限制,而应与群众利益紧密结合,将治理成果转化为发展红利,让群众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中自觉转变观念。
这种"破立并举"的治理智慧,为推进乡村文明建设和区域协同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
当人情负担卸下,发展活力便能充分释放,这或许正是基层善治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