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859年的一天，刚结婚的莫里斯在伦敦郊外给简·伯顿张罗新房，结果发现市面上的家具既贵又难看，索性自己动手开始设计。到了1861年的夏天，他拉着朋友飞利浦·韦伯一起干，在肯特郡的荒野上竖起一座奇形怪状的红房子。这屋子没有粉饰，全用红砖砌成，红得就像一团火焰。墙上的梁柱和地板都露在外面，窗户也是尖尖的那种哥特式模样。屋里头更是别有洞天，莫里斯把他和妻子简的故事画在墙上，壁炉台上摆满了自己做的陶瓷和银器，连地毯都是用威尔士格子织的。 莫里斯后来回忆说，这就是他心目中“艺术小宫殿”的样子。他把建筑本身当成了艺术品，把结构变成了装饰。这种设计理念完全是受了约翰·拉斯金“为人民服务”的启发。他当年还跟拉斯金一起搞过拉斐尔前派，后来又在1864年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家“艺术家领导型”的设计事务所——莫里斯事务所。 这家公司不光做壁纸、地毯，连彩色玻璃窗画都做。他信奉的是“设计必须给大家带来乐趣”，主张要回到传统材料里去寻找灵感。他反对维多利亚时代那种矫揉造作的装饰风格，觉得产品应该既好看又好用。 这场由莫里斯带头的“工艺美术运动”虽然只持续了几十年，却给后来的现代主义铺好了路。特别是这座红屋，它告诉人们设计可以既民主又高贵。等到20世纪的包豪斯出现时，大家才发现原来简单也能这么有力量。 直到今天你站在肯特郡的草地上往上看，那抹火红的颜色依然让人热血沸腾。那是理想主义和手工艺碰撞出的余温，也是威廉·莫里斯写给世界的最后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