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背景:规模之最,责任之重 贵州是全国易地搬迁规模最大、城镇化集中安置比例最高的省份。
"十三五"时期,全省累计完成搬迁192万人,约占全国总规模的16.4%,其中95.3%实现城镇化安置。
这一数字背后,是数以百万计的农村群众彻底告别世代居住的山地村落,迁入陌生的城镇社区,开启全新的生产生活方式。
"搬得出"只是第一步,如何让搬迁群众"稳得住、有就业、逐步能致富",才是检验这场历史性迁徙成效的根本标准。
过渡期以来,贵州将后续扶持列为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有效衔接乡村振兴的核心任务。
数据显示,搬迁群众人均纯收入从2020年的11228元增至2024年的16927元,增幅超过50%;搬迁脱贫劳动力就业率达96.2%,成效有目共睹。
然而,随着政策过渡期临近尾声,原有阶段性帮扶机制逐步退出,常态化保障体系尚未完全建立,部分安置社区在就业稳定性、住房维护、公共服务供给及社区治理等方面暴露出结构性短板。
如何从"攻坚模式"平稳切换至"长效模式",成为贵州必须正面回答的现实课题。
二、问题:过渡期结束后的多重挑战 从实践层面看,贵州易地搬迁后续工作面临的挑战主要集中于以下几个方面。
就业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
城镇化安置的特点决定了传统农业帮扶手段难以为继,而搬迁群众的职业技能储备与城镇就业市场需求之间存在明显落差,部分群众就业稳定性不足,增收渠道相对单一。
安置社区资产管理效能偏低。
大量配套建设的商业用房、公共设施等资产长期闲置或低效运营,集体经济发展滞后,资产潜力未能有效转化为群众收益。
民生保障存在制度性缺口。
住房公共维修资金短缺是全国性难题,在贵州同样突出;新增人口的住房需求尚未纳入系统性保障框架;迁出地与安置地之间的权益衔接机制不够顺畅,"钱随人走"原则落实不到位,影响了转移支付的精准性与公平性。
社区治理基础有待夯实。
大规模异地安置形成的社区,居民来源多元、文化背景各异,归属感和认同感的培育需要时间,基层治理体系的精细化程度仍有提升空间。
三、对策:五个维度的系统性部署 针对上述问题,贵州省印发的《实施意见》从五个维度系统发力,推出十三条具体举措。
在就业创业方面,《实施意见》坚持"稳外出、拓就近、促创业"并举。
依托安置社区就业创业服务中心和零工市场,为外出务工群众提供"点对点、一站式"输送服务,落实各类就业补贴;同时打破传统种养殖业帮扶局限,将产业帮扶延伸至商贸、服务、小型加工等城镇适配业态,拓宽就近就业渠道。
从铜仁旺家社区新兴职业从业者到毕节柏杨林街道纺织工人,越来越多的搬迁群众在家门口实现了稳定就业。
在资产效益提升方面,《实施意见》明确完善安置区资产管理长效机制,支持发展集体经济,深化商业资产"三权"分置改革,推动闲置资产盘活利用,将沉睡资源转化为持续增收的有效载体。
在民生保障方面,《实施意见》提出通过省级财政补助、市县整合资源等多渠道筹集住房公共维修专项资金,破解长期困扰安置社区的住房管护难题;将新增人口住房需求纳入城镇住房保障体系,探索"小房换大房"试点,让群众住得安心、住得舒心。
在社区治理方面,《实施意见》将易地搬迁群众和安置区列为防返贫监测重点,持续选派第一书记和驻村工作队,推进社区精细化管理;健全迁出地与安置地联动机制,落实"钱随人走"原则,妥善衔接搬迁群众在两地的合法权益。
党建引领下自治、法治、德治深度融合,为安置社区治理提供了坚实支撑。
在责任落实方面,《实施意见》进一步压实市县和部门主体责任,完善"中央统筹、省负总责、市县抓落实"工作机制,强化土地、财政、金融等要素保障,确保各项政策落地有声、执行有力。
四、影响:从"贵州实践"到"全国范本" 《实施意见》的出台,标志着贵州易地搬迁后续扶持工作正式从阶段性攻坚向制度化、长效化转型。
这一转变的意义不仅在于解决贵州自身面临的现实问题,更在于为全国同类工作提供可借鉴、可复制的制度框架。
贵州的探索表明,易地搬迁后续工作的核心逻辑,在于从"输血式"帮扶向"造血式"赋能的根本转变。
只有将就业、产业、民生、治理等各要素有机整合,构建系统性、可持续的长效保障机制,才能真正实现搬迁群众在新家园的稳定融入与内生发展。
从乌蒙山区到苗岭侗寨,这场中国减贫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正在书写"后半篇文章"。
贵州以制度性安排破解世界性难题的实践表明,唯有将短期政策转化为长效机制,让政策温度转化为发展动能,才能真正实现"挪穷窝"与"换穷业"的双重跨越,为乡村振兴时代命题提交经得起检验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