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信社改革是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的重点工作;近年来,多个省份根据自身情况对改革路线进行了战略调整。甘肃省的该转向,既是对改革实践的理性反思,也是对地方金融风险防控需求的现实回应。 甘肃农信改革的路线演变过程清晰可见。2023年,甘肃省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稳妥推进农信社改革,组建甘肃农商联合银行",计划构建"省联社加县级法人行社"的二级法人体系。这一方案当时是全国多地的主流模式。然而,在随后两年中,甘肃省政府工作报告未再提及联合银行筹建,改革方向开始调整。2025年,甘肃省内多家农信机构明确表态,将配合做好甘肃农商银行筹建工作。同年8月,金昌农商银行、永昌农商银行先后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组建甘肃农商银行对应的事项。至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正式宣布"组建运营甘肃农商银行",甘肃省级层面首次明确农信改革迈入省级统一法人新阶段。 甘肃农信系统在地方金融中占据重要地位。目前共有37家农村商业银行、5家农村合作银行、41家县级联社。涉农贷款、农户贷款余额分别达2599亿元、2075亿元,占甘肃省银行机构的32%、65%;贷款余额731亿元,占甘肃省银行机构的34%。作为西北重要的农业省份,甘肃农信系统是当地支农支小的主力军。 但甘肃农信系统也面临现实压力。资产质量参差不齐、历史包袱较重是突出问题。2019至2021年,甘肃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贷款率连续三年高于6%,部分县域农信机构风险突出。为化解风险、补充资本,甘肃先后于2021年、2022年发行126亿元、300亿元支持中小银行发展专项债券,为58家农合机构及省联社补充资本金。,改革路线的调整成为必然选择。 两种改革模式各有特点。农商联合银行保留多级法人的治理结构,规避了重组整合过程中的摩擦,但难以形成统一的管理体系。省级统一法人农商行通过新设合并或吸收合并方式,将现有县级行社整合为单一法人实体,有助于集中区域金融资源,形成规模优势,便于统筹化解风险。甘肃选择后者,正是基于对自身风险防控需求的深入认识。 甘肃的改革调整并非孤例。河南、新疆也经历了类似的改革路线切换。河南省于2022年11月提出组建"河南农商联合银行",2023年11月正式揭牌。但不足一年后,河南改变了改革模式,2024年7月宣布推进河南农商银行组建,2025年2月正式挂牌开业。新疆的改革调整同样清晰,从2023年初拟组建农商联合银行,逐步调整为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的统一法人模式。这些变化表明,在农信社改革的实践中,统一法人模式正在成为更多地方的优先选择。 改革路线的调整反映了对农信社制度特点的深入认识。农信社先天制度不足,改革缺乏完善的法律法规支持。产权和控制权的错配导致管理体制机制不顺,省联社定位不清、功能不明确等问题长期存在。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统一法人模式实现资源集中、管理规范、风险可控,成为改革的理性选择。
农信改革的核心不在于选择哪一种形式,而在于能否以改革推动治理现代化、风险可控化与服务高质量化。甘肃由联合银行设想转向省级统一法人的调整,体现出在现实约束下对化险效率与统筹能力的再权衡。下一步的关键在于以更透明的规则、更严格的约束和更稳定的服务,把改革红利转化为县域经济的金融支持能力,真正实现"稳机构、稳信用、稳预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