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内阁里的首辅,光看头衔其实挺难分得清主次

既然说到内阁里的一把手,光看头衔其实挺难分得清主次。比如天顺元年,李贤二进宫的时候,头衔是“掌文渊阁事、加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名义上的首辅角色。当时他跟次辅彭时为了谁该坐头把交椅吵得不可开交。李贤觉得自己是正主,文渊阁总得有个主座吧;可彭时坚持说那里从来没放过椅子,中间摆的是皇帝御座,其他人都得往边上凑合。结果吵到最后谁也没争赢,这事也就一直拖着没解决。其实他们吵的不是一把椅子的事儿,而是谁排在前头的名分。由此可见,在天顺那个时候,内阁首辅还真没那么说一不二的地位。 咱们来捋一捋明代的内阁制度。洪武十三年朱元璋把宰相给撤了,后来让翰林院的人帮忙草拟诏令,再给个殿阁大学士的名头用用,这就慢慢有了内阁的雏形。那会儿的大学士品级才正五品,权力非常有限,也就是个当秘书的命。到了宣德年间,内阁才开始有了在文渊阁里通过票拟来帮皇帝处理政务的正式流程。正统初年这就变成定规了。票拟成了内阁的核心工作方式。 虽说权力是越来越大了,但“三孤”之类的虚职却老是跟不上去。正统初年“三杨”掌权的时候,马愉和曹鼐的头衔还只是侍讲学士和侍讲这档子从五品或正六品的官。直到正统十年,苗衷和高谷分别以兵部右侍郎、工部右侍郎的身份进来,才好歹混成了正三品的大员。 景泰、弘治那会儿,王文和丘濬分别拿了太子太保左都御史、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的头衔入阁,都是从一品的大佬级别了。从那会儿起才真正开始有重量级人物进内阁议事的先例。内阁到底有几个人并没有明文规定写死在纸上,但天顺、成化以后一般是三四个人凑数。 弘治以后有个规矩叫“师、傅、保”必须配齐。比如正德十二年的时候,梁储、蒋冕、毛纪这几个人都在里面管事。梁储已经是太子太师了,所以就把蒋冕和毛纪加封为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 到了后来的排位法就更讲究了:凡是加了少师太子太师兼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的就是首辅;加了少傅太子太傅兼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或者少保太子少保兼礼部尚书的就是次辅;新来的人一开始通常只给个文渊阁或者东阁大学士的头衔;要是没那“三孤”或者尚书之类的名头兜底,哪怕进去了也没资格得到“殿阁号”。 至于华盖殿和谨身殿这两个高规格的名号要求最高,必须先得是少师吏部尚书或者少傅户部尚书才行。有个事儿挺说明问题:嘉靖初年嘉靖帝让杨一清以少师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的身份进来;礼部尚书席书马上就上书质疑说杨一清既然已经是少师了,那殿阁衔也该升到华盖殿才对,不该还挂着武英殿的牌子。 内阁里头的首与次到底怎么分也是个挺复杂的事儿。永乐那会儿一共七个人在里头干活儿,先是解缙打头阵;解缙走后胡广接棒领了头。宣德、正统那会儿大伙儿议论事情的时候通常由杨士奇挑头说话;不过杨荣那时候地位也不差,大家在这方面区分得也没那么清楚。 从嘉靖朝往后这两者的区别才变得明显起来:徐阶是首辅、李春芳是次辅、高拱和赵贞吉就是跟着的群辅了。 但是在嘉靖之前首辅可没那么大的威风,票拟的时候大家还得商量着来;首辅也就是在发言的时候嗓门大点儿罢了。 真正让首辅拿到票拟专权的第一人得是嘉靖朝的张璁。张璁因为在礼仪那场大讨论里帮了嘉靖帝的大忙很受宠信;嘉靖帝对他的信任简直没边儿了,曾亲口对他说:“朕有话想私下跟你说,你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坏了大事。” 张璁这人既有才干又有个性;再加上他那个独一无二的首辅身份;自然就在内阁里成了说一不二的角色并掌握了真正的话语权;其他阁臣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璁当政那会儿基本上定下了明代首辅在那个位置上的三大特权:一是专决大权;二是专掌票拟大权;三是专管应对皇帝的事儿。 首辅的权威主要体现在专决上;然后再通过票拟的形式表现出来;最后还得靠应对皇帝来保住自己的专决和票拟特权不被别人抢走。 张璁之后的夏言和严嵩就把这种权力更稳固地掌握在了手里;夏言当政的时候凡事自己拿主意;有人要提反对意见次辅严嵩连个屁都不敢放;票拟好的东西扔给其他阁臣看一眼就行根本不用问意见。 严嵩掌权差不多二十年;其他阁臣纯粹就是陪吃的命;曾长期陪在严嵩身边当差的徐阶面对他时都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个;地位跟严嵩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还不如严嵩那个当差的儿子严世蕃。 万历刚登基那会儿因为皇帝年幼国家不稳;次辅张居正有时会直接找太后汇报工作;结果这事儿遭到了高拱的强烈反对:“我主政天下凡事都该我和大家一起商量着办;唯独现在怎么能私自跟太后说悄悄话呢?” 首辅的权力越大就越容易引发争斗;从嘉靖朝开始内阁内部的勾心斗角就没停过;你刚下台我就上来接班;基本没有消停的时候。 几乎后一任的首辅上台都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前任给赶下台;然后狠狠地打压一番以绝后患。 在那个年代如果哪位阁臣接到命令要跟首辅一起共同票拟文书;那就意味着他马上就要取代首辅的位置了;而一旦自己坐上了首辅的宝座就会拼命去拉拢司礼监的配合博得主子的欢心以维护自己的票拟权不被人夺走。 实际上“首辅”这个称呼在正德之前并不怎么流行;直到嘉靖以后才变成了专有名词;这也是制度演变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结果。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