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未开放段长城点多线长、山路险峻,长期面临巡护力量不足、监管盲区较多等难题;石峡村周边长城位于山脊地带,交通不便,过去缺少固定专人看护。风沙侵蚀、雨雪冻融等自然因素作用下,叠加攀爬、取砖、刻画等人为行为,遗产本体安全持续承压。节假日游客增多后,部分游客为追求“野长城”体验擅自进入未开放段落,安全风险与破坏风险并存,基层巡护工作量和处置难度明显上升。 原因——一上,早期保护法规与执法协同不够健全,宣传和震慑力度有限,个别损毁行为时有发生;另一方面,未开发段多处于远离景区的山地,巡护主要依靠步行,客观上形成“发现难、处置慢”的治理痛点。同时,文旅需求增长与公众保护意识不均交织,一些人对“未开放”边界、文物保护红线与安全底线认识不足,不文明行为反复出现。基层层面还存在信息记录不统一、险情上报链条不够顺畅等现实约束,影响保护工作的连续性和系统性。 影响——从长城本体看,砖石搬移、踩踏攀爬、垃圾堆积等问题看似零散,但在风化、渗水、冻融等作用下容易被放大,可能诱发坍塌、松动等结构性隐患,增加后期修缮成本与难度。从公共安全看,未开放段地形复杂、救援半径大,迷路、坠落、扭伤等风险上升,既威胁游客生命安全,也加重基层应急压力。从治理层面看,长城作为国家文化符号,保护成效关系社会对文化遗产保护体系的信任与认同;若缺少长期稳定力量,守护工作易出现阶段性波动,难以形成可持续格局。 对策——石峡村的实践提供了从“情感守护”走向“制度治理”的路径样本。早年,梅景田出于对家乡和长城的朴素情感,独自徒步巡查近20公里山路,清理杂草垃圾、劝阻破坏行为,并协助制止盗运文物等违法活动。这种“一个人的守护”在当时补上了基层保护的缺口,也带动更多人关注长城处境。随着2007年前后当地长城志愿者保护协会成立,社会力量开始以组织化方式参与,巡护从零散自发逐步走向协同联动。2019年延庆区系统化组建长城保护员队伍后,基层巡护实现分段负责、流程规范、数据留痕:保护员使用巡查工具打卡记录,重点开展劝阻不文明行为、清理垃圾、排查险情、及时上报等工作。同时,针对游客增多和风险变化,当地通过修建规范登山步道、设置观景平台等方式,引导游客在可控范围内亲近长城,减少对未开放段落的冲击,实现“可进入、可管理、可服务”。 前景——制度供给正为基层守护提供更有力支撑。随着社会对文化遗产保护重视程度提升,长城保护工程持续推进,基层保护员队伍作用更加突出。地方层面涉及的保护条例施行在即,有望深入细化责任边界,完善处罚与协同机制,为巡护、执法、宣传教育和应急处置提供更清晰的依据,让一线人员“怎么干、按什么标准干”更明确。从发展角度看,石峡村在保护中探索文旅融合:节假日民宿、农家院带动增收,村民参与讲解与服务,把“讲好长城故事”与“守住文物底线”结合起来。可以预期,未来长城保护将更注重数字化监测、网格化巡护与公众参与的联动,推动形成“政府主导、专业支撑、基层落实、社会协同”的长效机制,让守护从个人情怀转化为可复制、可持续的治理能力。
从一个人的孤独坚守到三代人的接力传承,从民间自发行动到制度化、专业化保护,石峡村长城守护故事折射出我国文物保护工作的演进脉络。这既是基层文保工作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付出,也见证了国家文化遗产保护体系的完善。当保护成为更多人的共识、制度更趋健全、发展更好惠及民生,文化遗产才能在保护中传承、在传承中发展,持续为民族文化自信提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