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澍的楷书既有欧阳询的森严也有汉魏时期漫灭天真的感觉

05款的王澍,字若林,曾居住在江苏金坛,后来搬到无锡。他在康熙年间考取进士,康熙皇帝还特地命令他进入五经篆文馆担任总裁官。那时候,他已经以工整端正的“馆阁体”闻名于世,展现出深厚的功力。但他并没有满足于这种风格。从少年时代起,他就立志要打破“工稳”的局限,去汉魏时期的碑刻里寻找新的书法灵感。他把余生都投入到了“访碑”之中。 辞官回家后,王澍闭门谢客,游历全国收集金石旧拓本。无论是《张迁》还是《曹全》,还有北方的摩崖石刻,只要能得到的他都收集并临摹下来。每晚灯下工作时,他会用朱笔圈出残损的字迹,仿佛在给古人写回信。通过这些残破的文字,王澍领悟到唐楷的法则可以学习,而汉魏时期书法质朴的特质才是书法之本。他开始把北碑的方笔、摩崖的涨墨还有篆籀的圆厚融入欧阳询的楷书风格中。 吴修评论说王澍“书入率更之室”,称赞他结构严谨整齐。但他并不满足于仅仅模仿欧阳询。当他把北碑方笔、摩崖涨墨还有篆籀圆厚揉进欧体时,线条里就生出一种“拙劲”,这种拙劲不是笨拙而是古朴未雕的感觉。在四体书中最得意是行草,自称“草不求快求古,行不求媚求厚”。在他写的题跋中可以看到满纸都是欹侧生姿的风格。 除了实践之外,王澍也把考据学带入了书法创作中。他校勘《淳化阁帖》并订正《古今法帖考》,让每一块碑和每一道拓墨都有出处可查并且时代可考。故宫博物院收藏着王澍的篆书轴作品,整篇用汉篆结构却夹杂着隶意飞白,像一个微型金石库展示着古人无字之碑。 雍正癸卯三月末写的一幅小楷作品落款只有二十个字:“入春以来久不作楷兹以小吏先安笔砚余以率尔下波画适意而矣岂计工拙哉。”这二十个字是他一生最好的注解:当别人追求好的时候他追求舒适;当别人追求名声的时候他追求品质。 王澍的楷书既有欧阳询的森严也有汉魏时期漫灭天真的感觉——这正是清代中期最稀缺的一种“活”的古意。王澍并没有掀起革命式改革却在临摹与访碑之间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的“返本开新”:他让唐楷回到了汉魏血脉中;他让残破金石成为笔墨韵律;他让严谨考据化作挥毫时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