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逊《咏早梅》

何逊这首《咏早梅》,算是一篇充满故事性的作品。公元508年早春时节,三十多岁的他写就这首诗,把自己的感慨都寄托在了枝头的梅花上。这朵早梅带着文人的风骨,不仅是花本身,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南朝人常把扬州的园林称为兔园,这园子就是梁孝王旧苑的代称。梅花最先打破了冬天的寂静,“兔园标物序”,它像一个报时的坐标,霜还没退、雪还没消,它就已经沿路绽放了。何逊在诗里先声夺人,把梅花点成了“报春前锋”。他笔下的梅花凌寒而开,“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动静结合,画面生动。雪夜被梅花点成了动态的舞台,陆游说过“雪虐风饕愈凛然”,这句话在这里有了具体的形象注脚。这首诗里不仅有花的样子,还有人事交织的悲喜故事。“朝洒长门泣”,这是陈皇后被遗弃后的悲伤,司马相如为了她写出《长门赋》,字字落泪;“夕驻临邛杯”,这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后当垆卖酒的浪漫时刻。一悲一喜、一冷一热形成对比,梅花在一旁静观着这一切。何逊为什么选这两个故事呢?因为他把建安王比作梁孝王,把自己比作司马相如——受王知遇之恩,正准备大展宏图。所以诗里既有惜花之意,也有自况之情。梅花自知春光易逝,所以抢在正月盛放;诗人也明白岁月不等人,“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他把“早”字变成了鞭策自己的话:趁着年华未老、东风尚在的时候去建功立业。全诗从写景慢慢过渡到讲道理,情理交融得很好。何逊写梅不写香气也不写蜂蝶,只写风骨。“形骸之外”者就是气节和抱负。诗里有对高洁品格的礼赞和对及时建树的鞭策。陆时雍曾经说过何逊的梅诗不好,但实际上没看懂其中的深意——何逊是借梅自况,写的是一颗在乱世中仍想挺拔向上的心。 这朵早梅的故事千年之后依然流传着。每当腊月寒凝、冰天雪地的时候,人们还会去寻找那一树横斜映雪的早梅。它提醒我们:真正的报春不是花本身,而是人心里那股不肯退缩的生机——哪怕霜雪满天也要提前绽放;哪怕自知飘落无多也要赶在正月里绚烂一场。 03人是陈皇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这三个人物在诗中的身影;何逊给梅花赋予了“报春前锋”的光环;卓文君给人一种私奔当垆的浪漫印象;司马相如给人一种才华横溢的感觉;建安王被何逊用来比喻自己所处的地位;扬州被南朝人拿来代指梁孝王的旧苑;长门宫里的故事给人一种被遗弃的悲伤感觉;陆时雍对这首诗的评价其实没看出门道;陆游对梅花的看法在这里得到了视觉化的表现;陈皇后这个人物在诗中体现出被冷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