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潮·每日一读︱懂石头的人。文︱茅震宇画家朋友绍兰在圈子里名声不小，最喜欢画竹和兰。大家都求他画这两样，可我喜欢的却是他画在竹兰边上的石头。我跟绍兰聊过这事，我说觉得他石头画得有生气。绍兰听了很高兴，说画竹画兰离不开石头。我当时就把这话记住了。老家翻修老房子时，挖出十几个石鼓墩和一堆乱石。大家都拿去腌咸菜了，只剩下些不规则的乱石。我说没用就扔了。正好碰见翻修房子的鑫师，他拦住我说留着有用。他是皮王，小鑫，我小时候就认识他。小时候大家都叫他皮王小鑫，特别淘气成绩也不好，初中毕业后父母把他送去学泥水匠手艺。那时候学这个的人不多了，有些人干了一段时间就不干了。他一干就是几十年还成了名师。后来大家就叫他鑫师了。方圆几十里人家造房子都要等鑫师。有次我回老家看见了鑫师砌的花坛和假山。都是用乱石堆砌的，根本看不出水泥痕迹。真的像天然的小山林一样。我夸鑫师手艺好可惜了这人才当泥水匠。他笑着说这也是泥水匠的活。我说这次垒石是艺术，没想到他跟画家绍兰说过一样的话：“垒石先要懂石”。他说石头有性格要顺着它来才行，不然堆出来就会越看越糟糕。“皮王小鑫”成了“鑫师”，父母和舅舅眼光不错。每个人其实都是块石头，遇到懂石的人就能点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