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去了一趟三清山,感觉咋样?我这几天回想起来,脑子里满是云雾翻滚的画面。那会儿刚到,站在花岗岩峰林下面抬头看,感觉大地被一把巨剑直接劈开,天地忽然拉开一道口子,世界一下就变得特别大。这跟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山就是一条需要征服的线,结果发现真正的高山是能“廓约天地”的。 你走进峰林深处看看,每块石头都像在讲自己的故事。大裂口里伸出的石头像巨蟒一样蓄势待发,有的像仙人静坐,还有的像老太太露出怀了孩子的肚子。那些冷硬的石头被时间和故事点燃了,不再是冷冰冰的石头了。路过三清书院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老子的话:“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勉强给它起个名字叫“道”,其实也不准确。 老子还说“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这云海就跟这句话太像了。云层一会儿散开一会儿聚拢,光影在指尖溜走都来不及看清。山里的气候变化得特别快,刚才还云开雾散的呢,转眼就雾气重重了。这种自然与万物循环的样子才是真正的风景。 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三清山有一种拒绝被人类命名的时间观念。城市里的时间被切成好几段,几点起床几点上班都定得死死的。可这儿的时间是混在一起的,没有定式。云雾和岩石不停地变化着,一被命名就死了;正因为无名无姓,它们才能保持无形,装下这么多变化。 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一眼,云海还是在翻涌。感觉老子那句话真是没说错:万物周流不息,伸展到遥远的地方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我们在尘世里奔走都是为了走远路,但心里总还是有个声音在喊我们回去——回到本源里,回到那种跟山石、云雾还有明月相对无言的静默中去。 三清山就在那儿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