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城市化进程中,部分土地因历史规划、产业更迭、权属分散、配套滞后等因素长期处于低效或闲置状态:有的地块布局杂乱、功能冲突,交通、商业和公共活动空间相互掣肘;有的存量工业用地因企业停产而“空转”,优质项目却面临“等地落户”;也有中心城区公园绿地功能单一,难以匹配居民对停车、休闲、文化活动等复合需求。
这类“沉睡”资源不仅抬升新增建设用地压力,也制约产业承载与城市品质提升。
原因——从供给侧看,一些地区过去以增量扩张推动发展,存量精细化管理相对不足;部分用地用途结构与产业结构调整不匹配,导致产出效益偏低。
从治理侧看,存量地块往往存在产权关系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更新改造成本高、审批协调链条长等现实困难。
与此同时,城市进入以存量更新为主的新阶段,人口与产业集聚对土地集约高效利用提出更高要求,倒逼用地方式从“摊大饼”转向“做精做优”。
影响——盘活存量、提升效率正在成为稳投资、促消费、扩空间的重要抓手。
自然资源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我国已实施低效用地再开发187万亩,“十四五”以来累计完成闲置土地处置超过600万亩,有效缓解新增建设用地压力;低效用地再开发试点扩大到100个,试点城市累计认定低效用地373万亩。
伴随存量用地结构优化,全国单位GDP建设用地使用面积下降16%,折射出土地要素配置效率提升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作用。
更重要的是,存量更新带来的不仅是“地”的变化,也带动“产”的迭代、“城”的提质和“人”的获得感提升。
对策——各地在实践中形成多条可复制的路径:一是以空间重整破解“功能打架”。
重庆璧山对大成广场片区实施再开发,针对原先交通、商业、公共活动相互冲突的痛点,通过空间组织再优化导入地下商业等新功能,新增地下商业商场面积约6300平方米,招商入驻率达85%,并撬动周边约5000万元餐饮、零售、文化等行业消费潜能,体现了“以更新带动消费场景升级”的思路。
二是以产业导入激活存量工业用地。
江苏常州将一处原企业停产闲置多年的区域纳入试点,建设中交智荟港智能制造中心,通过工业用地立体开发、共享设施集约配置、保留改造原有办公楼并转化为共享服务中心等方式,提高承载效率。
改造后园区容积率由0.65提升至2.02,招商率达90%,入驻企业七成为高新技术企业,投产后亩均税收超50万元,为改造前的30多倍,说明“腾笼换鸟”与“集约增效”可以相互促进。
三是以复合利用补齐公共服务短板。
福建漳州九龙公园通过“地上绿地、地下停车”的复合开发,将停车难等民生痛点转化为更新动力,同时对地上景观系统性改造、传统风貌建筑保护与步道优化,推动生态、文化与便民功能融合,形成可持续运营的城市公共空间新样本。
从政策层面看,自然资源部表示将引导各地优化存量工商业土地利用,推动土地混合开发和用途合理转换,促进城市有机更新。
实践表明,低效用地再开发需要统筹“算经济账”和“算民生账”,在依法合规前提下,推动规划、产业、财政、金融等政策协同,完善利益协调机制与风险防控机制,提升项目可实施性。
特别是对小、散、碎地块,应通过统筹整合、功能复合、立体开发等方式提升集聚效应;对老旧片区更新,应同步补齐交通、市政、停车、公共服务等短板,避免“只改地不改城”。
前景——业内人士认为,随着城市发展由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向存量要空间、向更新要质量”将成为长期趋势。
“十五五”时期,进一步统筹存量和增量综合供地、因地制宜建立更完善的土地节约集约利用制度体系,有望在更大范围内推动低效用地再开发从个案探索走向机制化、常态化。
可以预期的是,盘活低效与闲置用地将持续释放三重效应:为先进制造和现代服务业提供更精准的载体供给,为城市更新与公共服务提升打开空间通道,为绿色低碳发展提供更集约的土地利用方式。
与此同时,也需警惕简单“地产化”倾向,处理好公共利益与商业回报、短期收益与长期运营之间的平衡,确保更新成果真正转化为产业竞争力和民生福祉。
从"沉睡土地"到"活力空间"的转变,折射出我国城市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
当每一寸土地都能物尽其用,当历史记忆与现代功能和谐共生,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土地效益的提升,更是城市治理智慧的升华。
这场关乎高质量发展的空间革命,正在重新定义人与土地的关系,为新型城镇化书写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