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金刚经》的时候,人们发现这部佛经里的一些文字曾引起过争议,这要追溯到公元5世纪和6世纪期间的几次译本。在这中间,两种译本分别是由玄奘和罗什翻译的。这两部译本的差别在于“应”字和“云何”字的位置被颠倒了。玄奘写了关于罗什译本的订正公案,记载在《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玄奘把整个《金刚经》重新捋顺,把原文里的梵文部分准确地用中文表达了出来。他发现罗什在翻译时删去了一部分内容,“云何修行”被拿掉了。所以给这部经文补上了这个被忽略的环节,使得佛教修行的次第更加完整。 根据现在常见的版本来看,通常是“云何应住”开始。但是这个版本是清初刻本以后才出现的。沈家桢居士对敦煌唐写本以及柳公权手抄经卷进行了深入研究,发现他们全都写成“应云何住”。 至于江味农居士花了半生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最后他给出的结论是第一次提问肯定是“应云何住”,第二次提问才是“云何应住”。“应云何住”这种表达方式让初学者一下子就能明白该怎么做;“云何应住”这种提问方式就像是直接挑战佛陀:既然说“应无所住”,那为什么还要我去住? 两种翻译风格有着明显的差异。罗什为了追求快速和简洁的效果,把三个问题压缩成了两个问题。他把“修行”融入到了“安住”与“降伏”的过程当中。这样一来经文的节奏变得明快了,背诵起来也方便得多,“修行”这个环节也被淡化了。 而玄奘则希望保持原文的忠实性,把三个问题完整地保留下来。尽管这样让经文显得有些啰嗦,但在他看来,传承佛法不是文学创作而是对遗产的托管。 其实罗什和玄奘都有各自的道理:罗什的读者听到“应云何住”就知道该去实践了;玄奘的读者看到三个问题齐全后心里才觉得踏实。至于须菩提本人地下有知的话,他大概会笑着摆手说:我提什么问题不重要,关键是世尊怎么回答你们听进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