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初政,你得先把时间线捋顺

说起开元初政,你得先把时间线捋顺。先天二年七月,李隆基凭着雷霆手段把太平公主一伙人给端了,这才把神龙政变后乱了八年的政局给平息下来。同年十二月,他就改了年号叫开元,宣告一个新时代要开始了。虽说这开局看起来挺光鲜,但所谓的“开元初政”,哪是那么容易一蹴而就的盛世?那简直就是一场君臣联手搞出来的制度重建和思想破冰运动,核心就俩字:集权。就是要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分散失控的权力,通通收回到皇帝和中央手里。 这事儿光说不练不行。玄宗刚登基那会儿,还死抱着中宗和睿宗的老规矩不放,宰相一多就有十几个,效率低不说,党争那是暗流涌动。直到姚崇这个长于吏治的技术派来了才算是个转折点。这哥们上台前,特意给玄宗上了个《十事要说》,被大家当成了改革纲领。像什么禁绝宦官干政、停罢不必要的战争、公正执法、减轻赋役、虚心纳谏……十二条建议条条都在划清中央权力的边界。玄宗全盘采纳了他的话,这才定下了后来开元之治的调子。紧接着姚崇就开始大刀阔斧地精简机构,提了一句“官不必备,惟其才”,裁撤了好些冗员和试官;还把宰相的人数从十几人压缩到了三五个人;中书和门下两省的职责分得清清楚楚,这就叫贤相专任、责任到人。一套“小政府、大责任”的行政框架算是搭好了。 至于吏治整顿这块儿,功劳得记在姚崇和宋璟的手里。当年中宗朝韦后和安乐公主卖官鬻爵成风,那些官不是从吏部出来的,而是皇帝斜封敕书直接任命的,这就叫“斜封官”。这帮人素质低下却握着大权,把朝廷弄得乌烟瘴气。姚崇和宋璟联手动手裁汰他们,虽然引发了点小动荡,但从根上净化了官场风气。他们把太宗当年的法治精神重新拿出来举得高高的: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功臣旧部,都得按章考核,“虽亲必考”。结果就是“贵戚惮之”,老百姓也安心得多了。 到了开元四年山东闹蝗灾的时候,更是一场“与天争命”的科学秀。当时老百姓受武周佞佛的影响太深了,只敢烧香拜佛不敢动蝗虫。眼看庄稼要被吃光了,姚崇拍板决定得人工灭蝗!他搬出《诗经》里的老话和汉光武帝的诏书来论证合法性;还提出了“夜设火坎其旁”的科学办法——晚上点火诱杀再埋掉。 这动静可太大了!刚开始的时候朝野哗然不已。宰相卢怀慎平时挺谦让的,但这回也忧心忡忡地劝姚崇:“老天爷的事儿哪能用人的力量来控制?杀太多虫肯定会破坏和气啊。”姚崇反唇相讥:“以前楚王吞了水蛭病就好了,叔敖斩断蛇福就来了。现在蝗虫能赶得走咱们就赶一赶;要是放了它们谷粒全被吃光了,老百姓咋办?要是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就行。”把这责任直接往自己身上揽。 汴州刺史倪若水也来凑热闹上奏说:“这是天灾自个儿得修德。”还拿前朝刘聪除蝗失败的事来讽刺姚崇。姚崇发牒文大骂他:“刘聪是个伪主德行不够压不住妖邪;咱们这是圣朝德行一定能压住妖怪。古代的好太守连蝗虫都不敢入境;如果修德就能免灾那说明你现在没德行!眼看着虫子吃禾苗你还忍着不救?要是因此闹饥荒你还好意思坐得住吗?”把这道德绑架直接拆得干干净净。 最后汴州那边硬是捕了十四万石蝗虫上来,总算没酿成大饥荒。这场仗把“实事求是”的精神彻底打进了大唐的政治基因里。 说到史官直笔这方面,吴兢那会儿是一点也不避讳皇权的。他写的《贞观政要》总结了太宗的经验教训被玄宗君臣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看。玄宗自己也有很强的反省精神:“做人大得要多读书……回想我小时候做的那些事儿觉得特别错。”太宗说的那些悔过的话他抄了一遍又一遍;姚崇、宋璟的直言规劝他照单全收。史官独立、君主自省这两样凑在一块就营造出了相对开明的政治气氛。 总的来看这次改革其实没啥惊天动地的新花样,大多就是照着贞观之治的样子复刻修补——把武周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一下、把制度的漏洞补上、重新回归理性治理。姚崇、宋璟这些贤相凭着务实的态度和刚正的操守给玄宗铺好了路;君臣俩因为“四海为公”的理念默契配合着玩到一块去了,这正是开元盛世能开出来的根本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