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发:云南的风跟歌

1921 年生于上海松江的程十发,早年靠连环画起家,笔下人物深受陈洪绶的影响。他把民间年画、剪纸还有刺绣那种泼辣的线条都收到了笔里头,所以他画出来的线条既简洁又有力量,还能把大场面画得很小巧。后来他这种很有精神头儿又特别浪漫的画风,被大家叫做“程家样”。 1960 年,老先生被云南少数民族的情歌《小河淌水》迷得不行,干脆就把这曲子搬到宣纸上画了出来。画面上是个傣族姑娘,戴着斗笠挑着罐子和竹担在小溪里走。姑娘一手提着裙子——咱们虽然没看到水响,但那种水声和花香的感觉全在这留白里头呢。 1979 年的那幅《牧归图》挺有意思,就像做了个构图实验似的。有几个天真的姑娘倒骑在那个被折成两半的树枝上——那个树枝其实是画家叫它“牧”;左边伸出来的小花和右边的鸭子,把“牧”和“游”都给写到了一块去。老先生说这全是瞎凑的,“不费功夫”,但恰恰是这种随便弄弄的感觉,让人看了觉得最清新也最稀奇。 这次画展上有一幅横构图的画儿也挺特别。画家把墨竹、篮子还有少女排成了一条直线,就像一支没声音的进行曲。在竹子影子和篮子边的缝隙里藏着少女偷偷比量手指的样子——画面看着挺简单,但藏着的心事可满了。 还有一幅画了两个少数民族姑娘在绣花聊天的样子。她们两个对面坐着干活说话,比起别的热闹作品来显得特别安静,像一幅木刻版画。这画安静得能听见针尖划在布上的“嗒”声呢。 1973 年的《边寨节日》像一卷彩色照片:朱砂是早上的朝霞,青绿是傍晚的雾气。有个姑娘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转着弯走了过去。车轮子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闪亮的节日尾巴——看着车速不快,但咱们心里头的心跳其实特别快。 1984 年的时候老先生当上了上海中国画院院长,那时候他高兴得很。他给朋友送新婚礼物送了幅《少女和平》。这幅画用游丝描的细线画出来像风似的飘着,颜色也是淡淡的。姑娘兰花指拈着花嘴角微微笑着——老先生说这就像云南版的“蒙娜丽莎”——笑得特别含蓄。 除了这两幅外还有七幅小品也很不错:有个叫小梅姑娘的、有个归牧图、还有个葵花女孩什么的。这些小品各有各的好:有的围着花转、有的跟琴做朋友、有的还讲历史呢。程十发用同一支笔把少女从年纪小到当兵的全部青春都写出来了——画里画外一直飘着云南的风跟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