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得从公元555年的那个凛冬说起,06人眼巴巴看着西魏将军于谨带着五万大军从长安杀到了江陵。当时的梁朝首都虽然有长江挡在前面,可北面地形平坦没什么险要可守。战斗只打了一个月,梁军就完全被打散了架。正号称为“书淫”的梁元帝萧绎这才慌了神,把那些由文武大臣们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十四万卷古今图书全给烧了。火光映得整个长江都红彤彤的,中华文明的传承脉络也在这一把火中被硬生生斩断了。 萧绎本来是个超级爱书的人,他自幼就不睡觉地苦读。《资治通鉴》里写得很清楚,他在文德殿的皇家书库里收藏了七万多卷书。等到他在江陵正式当皇帝时,这些藏书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了十四万卷之多。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个把书当成命根子的人,最后竟然亲手点着了毁灭它们的火。 西魏军队之所以能这么快拿下江陵,关键在于萧绎在战略上犯了大错。他既没看穿西魏想要吞并梁朝的野心,也没有组织好有效的抵抗。大臣马伯符之前已经偷偷送来了敌军要入侵的情报,可萧绎根本没当回事。直到探马来报说敌军已经逼近城门了,他才慌忙派兵去抵挡,这时候早已为时过晚。 就在投降的前一刻,萧绎心理彻底崩溃了。他把所有失败都归咎到了读书上头,觉得这书简直就是个诅咒。于是他下令把所有的书都扔进火里烧掉。还有一种说法是说萧绎觉得这些书都是他的私人财产,哪怕烧没了也绝对不能留给敌人。在大火熊熊燃烧的时候,他好几次想跳进火海自杀殉国,都被左右的侍从死死拉住了没成功。 书籍烧完了,梁朝的国运也到头了。那天萧绎穿着素服骑着白马出城投降。西魏士兵随便换给他一匹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马就把他推到了主帅于谨面前。陪同他的还有东晋名相王导的后人、当时大名鼎鼎的书法家王褒。于谨特意让王褒当场写字作乐,王褒在落款的时候故意自称“柱国常山公家奴王褒”,这意思是说自己是个奴隶了。他这一举动被后人骂作“文人无骨”,丢尽了老祖宗的脸。至于萧绎本人在受尽了折磨之后被土袋压死了,享年才四十七岁;他的太子也被杀害了。 这场战争的残酷远不止于此。西魏军队从王公大臣和普通百姓里挑选了数万人当做奴婢押回长安去当苦工;剩下的老弱病残都被屠杀了,最后只剩下三百多家活了下来。当时正是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一路上又冻死饿死和被马踩死的人占了两三成。哭声震天动地的惨状真是让人看了都觉得心里发堵。 不过最可惜的还是那些书籍的消失。在印刷术还没普及的年代里,很多珍贵的手稿和抄本根本没办法复制流传下去。无数学者一辈子心血写成的著作就在这场大火中永远地消失了。像《孝德传》《玉韬》《注汉传》《内典博要》这些书都不见了踪影;世间仅剩下来的几本也就只有《古今同姓名录》这类小东西了。 这场灾难绝对算得上是中华文化史上的第二次大浩劫了。从东晋建立开始到现在的两百多年里积累下来的珍宝全被梁元帝给烧了个一干二净。直到隋朝建国之后隋文帝才开始花钱在民间大力搜寻古籍书籍;隋朝秘阁的藏书量才慢慢恢复到了三万多卷——跟梁元帝当初拥有的十四万卷相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罢了。那些被大火吞噬的智慧光芒再也没法重现了;留给后人的只能是无尽的惋惜和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