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数据回暖与体感偏弱并存,消费“阀门”尚未充分打开 开年以来,国内消费市场呈现修复态势。数据显示,1—2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8%,增速较前期加快,烟酒、金银珠宝等品类表现更为突出。但部分指标回升的同时,居民消费态度仍偏谨慎,“先算优惠、再做决定”“多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等心态较为普遍。消费复苏呈现结构性特征:部分可选消费回暖,而汽车等大宗消费仍有压力。这种“数据向好、信心不足”的反差提示,提振消费仍需在关键环节继续疏堵解难。 原因——三重因素叠加,形成消费意愿与能力的共同约束 一是收入增长与支出预期不匹配。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同步提升是政策层面的明确方向,也意味着此前一段时间的同步性仍有提升空间。现实中,教育、医疗、养老等支出预期较为刚性,对中低收入群体影响更明显。有研究指出,中低收入群体消费能力不足,而高收入群体存在一定境外消费或跨区域消费外溢,使消费潜力未能充分转化为国内有效需求。同时,部分农村和低收入群体养老保障相对有限,继续强化了“多储蓄”的选择。 二是就业与收入预期偏弱,信心约束形成“心理锁”。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消费者信心指数虽有所回升,但仍处相对低位。就业稳定性、收入增长确定性不足,会直接压制居民扩大消费的意愿,尤其对大宗耐用消费影响更明显。汽车等“买得起还要养得起”的消费,在预期不稳时更容易被延后。加之部分地区和领域前期促消费政策带来“以旧换新”等集中释放效应,随着边际效应递减,后续动能更需要依靠内生改善来接续。 三是资产价格调整削弱财富效应。对多数家庭而言,住房是核心资产。房地产市场调整使部分家庭对资产净值的预期下降,进而压缩消费意愿与边际消费倾向。同时,存款利率下行也影响居民财产性收入预期。大量居民定期存款到期后面临利率下调,利息收入减少使可支配资金空间收紧。在“资产预期走弱+收益下降”的叠加影响下,居民更倾向于增加储蓄、减少非必要支出。 影响——从“敢不敢花”到“花在哪儿”,消费结构与经济循环面临新考验 上述因素叠加,使消费修复呈现不均衡:一上,低单价、即时性消费更容易回升;另一方面,大宗消费和改善型消费恢复偏慢。若居民对未来预期持续谨慎,消费扩张的持续性将受到影响,并可能通过需求端传导至企业经营、就业吸纳与收入增长,形成“预期—消费—就业—收入”的循环约束。此外,消费升级趋势并未消失,但更依赖优质供给与制度环境的匹配。换言之,消费并非没有需求,而是对“收入能否持续、支出是否可控、资产是否稳定”的综合判断更为敏感。 对策——以增收减负稳预期为主线,推动“投资于人”形成消费扩张的根基 受访专家和市场人士普遍认为,提振消费需要供需两端联合推进,关键在于增强居民消费能力、改善消费预期、减少后顾之忧。 第一,抓住“增收”此源头变量。推动城乡居民增收举措落地,通过稳就业、促创业、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等方式,提升居民可支配收入,并向中低收入群体倾斜,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夯实消费基础盘与稳定性。 第二,强化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降低预防性储蓄动机。加大对医疗、养老、托育、教育等民生领域投入,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提高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让家庭对未来支出更有底,从而释放被“锁住”的消费意愿。 第三,扩大优质服务供给,培育消费新动能。顺应消费结构升级,在文旅、体育赛事、康养、文化娱乐、家政和社区服务等领域补齐短板,提升供给质量与体验,推动服务消费从“有增长”走向“更高质量增长”。 第四,改进制度环境,打通消费循环。清理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完善消费基础设施与市场秩序,加强消费者权益保护,降低交易成本。同时,推动住房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稳定居民资产预期,为消费修复提供更稳固的资产负债表支撑。 前景——政策合力增强,消费修复仍需时间与耐心 总体看,国内内需市场韧性较强、消费潜力仍大。随着稳就业、促增收、保民生、扩服务等政策持续见效,消费有望延续修复。但也要看到,消费信心修复往往慢于数据回升,居民资产负债表改善、预期稳定以及公共服务体系完善,都需要一个渐进过程。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把政策更多落到民生与预期管理上,以更可持续的方式释放居民消费潜能,推动形成供需互促、循环更顺畅的增长格局。
消费不仅是市场行为,也是民生温度与发展信心的体现。让居民“敢花钱、愿消费”,关键在于收入更有增长、保障更有托底、预期更可稳定。把更多资源投向人的发展条件与生活质量改善,才能让消费这台“发动机”获得更持久的动力,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更稳健的内生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