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那会儿,山东蓬莱出了个省元法师。贺家有个小子,先是中了秀才,接着又得了廪膳,看着是一路顺风顺水。结果朋友突然死了,他亲手去料理后事,亲眼看着生死交替,“人命无常”这四个字一下子扎进了他心里。他心想,这世上的事儿全是苦的,只有跳出俗家去求个解脱才行。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渡海去了奉天(现在的沈阳),又跑到朝鲜到处找那些修行的大德。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辽阳千山的会寺,找礼思公禅师把头发剃了,算是彻底斩断了尘世的情缘。 剃度之后,省元去天津海光寺受了具足戒。回到庙里先是拜了祖师爷,后来又跑去上方山清净了一阵子。再后来就搬到了云梯庵独居了三年。在那儿他就是干一件事——念佛。从早念到晚,把“念佛”二字念得清清楚楚。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山上挤满了逃难的人。他大喊一声:“大伙儿别慌,都念阿弥陀佛。”结果大家伙儿都没事,他自己也更坚信这净土归程了。 过了几年他又去了北京,在拈花寺遇到了全朗和尚。1920年的时候,他正式搬进了拈花寺住下。全朗和尚当即答应把他终身供养起来。这以后的九年里他闭关了两次,一闭关就是三千多个日夜。出关那天大伙围着他请教佛法,省元只说了一句:“那些文字上的东西、嘴上的功夫都没用。只有在行、住、坐、卧里老老实实地把阿弥陀佛挂在嘴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念出来,心里真信并且有迫切的愿望才能往生极乐世界。” 那时候还有个霞光法师后来也到了拈花寺,跟省元一起修净土。俩人定了个约:谁先走了就在门口等另一个人。1932年秋天的时候省元吃得越来越少,身体虽然虚但念佛的劲儿还在。霞光开玩笑问:“师父要走了?”省元笑着说:“我要是走了,你送我吗?”霞光说:“那肯定的。”到了二十六号黄昏的时候省元老看表,有人就猜出他可能会在子时往生。助念开始后省元安详地盘腿坐着;霞光问:“心里明白吗?”“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师父抬头朝西边看了几眼就含笑去世了——二十七日子时的时候,享年七十二岁、受戒三十七载。霞光果然亲自送他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法师走了以后屋里的香气好几天都散不去。有人笑话说这是喷的香水假的吧,结果香味反倒越来越浓——闻起来既不像花也不像檀香木那么刺鼻好闻——那些说闲话的人也不吭声了。十天之后弟子屈映光居士去火化场收骨头大家都说没见着舍利子;屈映光拜了拜五彩的舍利子就突然出现了好几百粒之多。又过了十几天再去捡还能找到几粒。 这一颗颗的舍利子映着火光就像一颗颗明珠摆在那儿似的仿佛在说:“真心实意修行的人一定能得到真实的果报。” 省元的一生看起来挺简单:从蓬莱跑到辽阳、从北京住进拈花寺;说白了就是一句“阿弥陀佛”。可这事儿又很重:那不信的人被香气熏得无话可说;千年的老寺庙里一下子冒出上千颗舍利子。 今天再看他的故事还是能给我们启发:要是肯把每一句佛号都念得明明白白、心里有真信切愿;到了那生死关头也能含笑西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