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仲由穿着破旧的旧絮袍子，站在一个穿着狐裘的人旁边，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孔子看到了，就问：“穿着破旧的旧絮袍子跟穿着狐裘的人站在一起，也不觉得羞愧的人，大概只有仲由了吧？”接着孔子提到《诗经》里的话：“不有害心，不有贪意，怎么会不善呢？”子路听了，就经常把这句诗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孔子就说：“这只是一点小道而已，不足以称赞。” 古代没有木棉，人们常把旧絮做袍穿。我们来看《论语信述》9.27子罕篇里的这段话：穿着旧絮袍子和穿着狐裘的人站在一起也不觉得羞愧的，大概只有仲由了吧？诗经里说不有害心不有贪意怎么会不善呢？仲由从此就经常念诵这句话。但夫子却觉得这样只是小道小善，不足以称赞。 仲由没感到羞愧的人还有谁呢？《诗经·邶风·雄雉》里讲“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这意思就是：不去害人、不去贪财，这样的人难道还有什么不好的吗？刘宗周说“忮是妨人利己”，“求是贪得无厌”，这两个念头是表里一致的。吕氏也说过：“贫与富交，强者必忮，弱者必求。”朱公迁也提到：“仁则不忮，义则不求。”所以就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我觉得“衣敝缊袍”是实际情况而非故意安排的。比如说《檀弓》里子路说的话：“穷得真难过啊，活着养不起父母，死后连丧葬都办不起。”《家语》里也有子路背着米给父母吃的记载。所以“衣敝缊袍”是真实情况。不过仲由这种不忮不求的品质确实难能可贵。 但是为什么孔子还要说“是道也何足以臧”呢？钱穆认为：子路因沾沾自喜而止步不前，所以夫子才会这样说以警示他。所谓“臧”，就是称赞、认可的意思。马融认为还有更好的东西在那里等着我们呢，怎么能满足于现在呢？谢氏也说：“像子路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能只满足于此呢？” 所以啊，学无止境啊！《四书解义》说这一章是在讲进步不能自满；《论语集说》觉得不以穿得破烂为耻是大问题；《论语注疏》也说这个章节是在赞美仲由；朱子认为子路这样可以进于道；郑汝谐觉得“不忮不求”只是去私欲而已。 康有为说：“子路当时没皮袄穿，旧棉袍都破了，却能和穿着好衣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觉得矮半截、缩着脖子”，所以夫子称赞他；还有孟子的话：“能充满无欲害人之心就能仁义无穷”。 张栻认为：“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这不是一件小事儿；只有不忽略那些细微小事、真正用功的人才明白其中不易。因为人们往往因为有自己才会有物欲；“不忮不求”就是没有私欲了。 蕅益大师说：“‘用’字很妙”；夫子说子路的毛病在“足”字上；“用”才能进步；“足”就误以为到家了；其实这只是道路边上的事情罢了。 曾国藩也说：“圣贤教人修身千言万语”，而要以“不忮不求”为重。所以这次山东青州经典书院就要安排20期教学活动从“学而篇第一”一直到“尧曰篇第二十”，每期安排10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