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前熬到了个眼晕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微信提醒，是老妈发过来的指令：“正月十五一定要请假去外头逛一圈，兜里揣几枚硬币随便丢一丢，把晦气都给扔干净了。”我心里觉得这也太离谱了，张口就笑了：“都啥时候了还搞这套？”老妈立马就急眼了，“什么啥时候？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这张脸看上去比晒过的黄纸还死板，我不盯着谁盯着？”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会儿。小时候那些总被大人骂成“迷信”的仪式感，这会儿怎么看着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我翻箱倒柜找出族谱，还把老家那边的亲戚全问了一遍，终于把“走百病”和“扔百病”的细节给凑成了一张流程图。时间是正月十五十六这两天；准备工作非常随意，捡点硬币就行，不管是一块的还是五毛的都行，“心到神知”；路线主要走大路，别钻犄角旮旯的胡同，碰见桥就得上去走一趟，见到水也得停下看看；动作很简单，走几步路就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抛出去，“把生病、烦人的事儿全都带走”。 听起来确实挺像中二病发的场景，可真当硬币离手那一瞬间，心里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好像真的被允许出去透透气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光是简单的迷信。坐办公室的人身体都太懒了，这一通折腾能把人给逼得动起来。大路、桥面还有水边这些地方走走停停，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血液流动明显加快不少。心理上的那层窗户纸更难捅破。要让人承认自己现在过得不太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这个仪式正好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今天专门把那些糟心事办个“送别仪式”。 老人家也不说那些焦虑抑郁的词儿，他们只懂“硬币能保平安”这一层意思。他们图的不是硬币真能灵验多少，而是心里那份“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的劲儿。 网上有个三十多岁的网友分享了他的故事。那年他工作不顺身体也亮了红灯，整个人麻木得厉害。听了老人随口一提的“扔百病”，他半信半疑去外面走了一趟。“说不出来哪儿变好了。”他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是那种终于肯承认自己累了的空”。 写到这儿我也赶紧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儿，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去溜达溜达：揣上三枚五毛硬币，沿着大路过桥看水然后原路返回；走到桥头小声嘀咕一句“今年想轻松点”；等到硬币落进水里的时候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妈回一句“做了，你放心”。 如果你家里也有那种天天盯着手机看养生视频但又舍不得挂电话的老人，那十五那天你就陪他出去走走吧：让他亲手扔几枚硬币；让他在桥上慢慢踱步、在水边慢慢观望；让他确认你确实是按他的吩咐办了的。这种机会一年就一回，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哪怕你现在正心里闷得慌没处说，也可以把这个当作是给自己“清缓存”的借口：找个路边随便扔一枚硬币；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大喊一声：“去年那些糟心事到此为止”；记住你心里最想先扔掉的那件事儿。祝你走过桥就能把病气消掉；走到水边霉运也就跑了；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福气就会慢慢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