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绿色智能柜机在深圳福田区的夜色中亮起——手机核验后柜门弹开——免费食物随即被取走。这个看似简单的场景,背后是一项创新的社会治理实践。近年来走红网络的“食物银行”,已进入国家政策视野。在国新办1月6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商务部副部长盛秋平专门介绍了这个做法,称其为推动绿色消费、减少食物浪费的有益探索。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三年多来,深圳“食物银行”累计投放约50万份临期食品或余量食物,惠及约50万人次。福田区已与盒马鲜生、华润ole、永辉超市等近百家企业建立稳定合作关系,累计节约食物约202吨,相应减少碳排放约404吨。这组数字背后,是一套社会协同机制在持续运转。 “食物银行”之所以受到广泛关注,关键在于它以更可行的方式破解了长期难题。按传统处理路径,临期食品和余量食物往往被动进入垃圾处理流程,既浪费资源,也加重环境负担。而“食物银行”通过政府搭台、企业参与、社会组织运营的方式,把这些“难卖、又舍不得扔”的食物重新纳入流通与帮扶体系,在物资循环与公益救助之间搭起桥梁。 然而,这一实践的价值并不止于眼前规模。我国粮食浪费问题依然突出。据有关机构估算,我国每年损失浪费的食物约9200亿斤,数字令人警醒。浪费贯穿产业链条,从采收、储运到加工、消费,各环节都存在损耗。这也提示我们,节约粮食不只是消费端的课题,更需要全链条、全社会的系统应对。 “食物银行”的探索,为全链条节约提供了启示。其理念可以向前延伸,与生产端的科学储粮、加工端的适度加工、消费端的“光盘行动”形成合力,让资源实现梯次利用、把价值尽量留在链条内。这种系统思维,正是治理粮食浪费的重要路径。 节约粮食并非新话题,而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古训传诵千年,至今仍是直观的节粮教育。国际上也有不少经验可借鉴:新加坡推广“空盘零剩食”计划,德国开发“不宜丢弃”手机应用帮助合理保存食材,智利的“户外零食物浪费”项目鼓励捐赠临期食物,并对不可食用部分进行堆肥处理。这些做法表明,减少浪费需要制度创新与文化引导相结合。 当下,我国节粮方式正变得更丰富。年轻人中流行的“剩菜盲盒”、称重计费的食堂模式、商超设置的临期食品专区等做法不断出现。节约粮食正在从抽象倡导转向可感知、可参与的日常行动,这种变化具有现实意义。 最终,节约粮食要落到每个社会主体身上。对普通家庭而言,按需采购、适量烹饪是最直接的办法;对餐饮企业而言,推广小份餐、参与临期食品捐赠既是社会责任,也能减少经营损耗;对政府部门而言,则需要完善制度设计、强化引导与规范。《粮食节约和反食品浪费行动方案》提出“将粮食节约和反食品浪费融入市民公约、村规民约、行业规范”,体现的正是全社会共同推进的思路。
一份临期食品能否被妥善利用,考验的不只是个人的节约意识,更是社会协同与制度供给的能力;把“可食用的余量”从垃圾桶前拦下,让资源在规则中重新流动、让温暖在城市里更容易抵达,既是对“粒粒皆辛苦”的当代回应,也是稳固大国粮仓的细小支撑。当节约从一次行动沉淀为一种生活方式,从一个点的创新扩展为一张网的治理——反浪费才能真正落到实处——中国饭碗也将端得更稳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