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的白塔跟那棵古银杏树,给咱们展示了这地方千年的岁月。

郇庄的白塔跟那棵古银杏树,给咱们展示了这地方千年的岁月。那是1985年,我们从东山那边过来,经过伏镇、栗川之后,把车开了大概半小时,穿过丘陵浅山,眼前突然就亮了。路边雾蒙蒙的,松柏树围着村子,还有狗叫声、鸡叫声,老农民们还在隆冬里忙着干活儿呢。这就是徽成盆地的模样吧。最亮眼的,就是东山半腰上那座宋代白塔了,好像一个老匠人正在理领子似的,先声夺人。 咱走近了仔细瞧瞧这座砖塔。我们拾级而上的时候,木门落了锁,正犹豫呢,有位村民拿着钥匙出来了,笑着说早就看到我们了。门一开进去,30米高的砖塔立马呈现在眼前:底下是石头砌的底座,顶上那个尖儿看着像铁的,有十一层八角的形状,斗拱和屋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一层层往上收分,样子圆滚滚的。最底下那一层最高没有围栏,但留了仿木的斗拱和一条折降式腰线;南北两面各嵌着一块石碑。南面那块碑底下还有一个圆拱门呢,里面还辟了个八角形塔室。可惜设了栅栏进不去。挑檐的各个角上挂着铃铛风一吹摇摇晃晃响个不停。碑上刻着《补修塔序》和《功德碑记》,虽然被风吹日晒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见楷书写得挺有劲。上面写着“徽西有白塔者,寺之大观也”,道光十二年八月初八完工的日期也清清楚楚刻着呢。塔院不大也就十丈见方吧,青石铺地种了三棵棕榈树;东南角还有个小屋子供弥勒佛用,门楣上还写着“中国国画院白塔寺书画艺术合作基地”。 沿着塔院右边那条小路往后面山上走就能到白塔寺了。那块石碑斜指着寺门呢。寺门没了就剩几间瓦房:大雄宝殿在中间玉皇殿、圣母宫和观音堂在两边配着。对联写着:“一畦杞菊为供养半壁江山入卧游”;横批是“莲花座上春风暖”,看着还挺应景。抬头再看白塔的时候它就变成了村小背后的一堵天然屏风了——树影婆娑的校舍跟古塔合在一起照个相特别好看。 村民明君在读碑文的时候念了句“郇补强字好”,大家就往村北73号指过去——大门紧闭的咱们也进不去,只能去村西看看。那株古银杏树让我大吃一惊:树干被火烧裂了焦黑得跟礁石似的;裸露的树根半人高像蟒蛇一样盘曲着;火苗好像是从树干中间窜出来的只留下了一面树皮当“屏围”,上面还长着枯藤绿苔和烂树叶呢。抬头看看天空干树枝头又长出了新芽连成了片。墙上写着“1985年九月中旬不肖之孙玩火不慎”的话;村民一边叹气一边盼着秋天再来吃白果。 回车上遇到村民闲聊起来大家都离不开古树跟教育的话题。有位妇女绘声绘色地说当时几个小孩钻树洞点火玩呢;还有一位热情邀请秋天再来吃白果!也有人快人快语地说“好是好就是缺个大学生”。笑声里透露出对未来的期望来。 田园木屋子前面住着郇老先生自称是道台的后人讲了很多故事:说白塔能镇住这儿的龙脉王气是宋淳化年间朝廷下令建的;还说老道台铁面无私吞金自杀了妻子去京城告御状的事儿;更指着对面西山坳里就是道台厚葬的墓地呢——80年代墓地被盗了成了个遗憾的事儿。 最巧的是咱们来开门的那位“故知”——老杨。他老家在秦安陇城七十年代跟着父母移民到郇庄来的现在四代同堂了。他开了个小商店就在白塔脚下大路旁边呢“围炉煮茶”的时候跟我们说起背井离乡创业的苦与甜——现在日子过得挺殷实儿孙绕膝也挺幸福的。咱们拍了合照打算带回去给老家亲友看看——人生一喜就是“他乡遇故知”嘛! 现在的郇庄已经变成了“田园综合体”:旅游、餐饮、采摘、钓鱼全都有了。老先生最后给我们推荐“观白塔赏古树游道台故居品古井茗茶吃农家饭”的路线;他说等项目全弄好就喊咱们再来玩——千年的白塔静静地矗立着焦黑的银杏树也还挺耐看;他乡故知的笑声还在耳边响着呢——传统村落的故事还没完下一次相遇就在路上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