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麟环保的核心业务模式较为明确:对危险废物进行资源化处理,转化为有机溶剂、无机盐、基础油等二十余种可销售产品;2021年——公司处理危废4.7万吨——产出再生品1.6万吨,毛利率保持30%以上。在上海地区,公司可处理的危废大类覆盖当地总数的七成;子公司上海天汉核准处置量达23万吨,已位居当地危废处理行业前列。 从成立到冲刺科创板,丛麟环保经历了快速扩张。2015年,金俊发展收购上海天汉100%股权,并计划进行境外上市。2017年,宋乐平、朱龙德、邢建南三位创始人另行成立丛麟有限公司。2018年,丛麟有限通过两轮增资,金俊发展将天汉股权作价14.8亿元注入丛麟有限,使其估值从8亿元跃升至104亿元。交易完成后,三位创始人通过持股平台合计控制68%股权,金俊发展持股32%。这个安排也使丛麟环保体现为“境内运营+境外资本”的混合特征。 上交所在审核过程中围绕估值、控制权、客户等关键问题持续追问,并要求公司披露按常用估值方法测算的上海天汉与丛麟有限的价值。发行人测算显示,按收益法上海天汉估值3.79亿元;按倒算股权比例丛麟有限估值8.05亿元。有关问询反映出监管层对重组定价合理性的关注。 然而,市场对丛麟环保的快速成长也提出了多上质疑。首先是募资规模。公司本次拟融资20亿元,而2020年全国危废龙头东江环保的市场占有率也仅为1%,行业整体呈“小散乱”格局。行业集中度不高的背景下,四年内冲刺科创板并一次性融资20亿元,容易引发“融资规模与行业现状不匹配”的担忧。 其次是产能利用率。报告期内公司产能利用率约为55%,而募投项目主要集中在华北、华中地区,新增产能的消化路径仍需继续说明。同时,公司一上实施较大规模员工激励,另一方面拟以6亿元补充流动资金,在产能利用率偏低的情况下,外界对未来消化能力和资金安排的匹配度提出疑问。 第三是区域集中风险。尽管公司已在全国六个省份布局,但2019年至2021年上半年,上海地区收入占比仍接近九成。高度依赖单一区域意味着,一旦上海地区政策调整或客户结构变化,业绩可能出现较大波动。 第四是客户稳定性。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公司前五大客户营收占比从93%降至16.89%。这一变化表面上体现客户结构更分散,但也可能反映客户粘性不足,持续盈利能力仍待观察。 第五是知识产权风险。公司8项发明专利中有5项为继受取得,即通过购买或转让获得。2021年,公司还因涉嫌侵害南京广全“阻盐剂”技术秘密被起诉,尽管相关专利最终被宣告无效,但相关纠纷对公司仍可能带来不确定性。 另外,股权激励定价也受到关注。2020年5月,员工持股平台以9.23元/注册资本的价格入场;仅一年后,外部投资者以40.10元/注册资本的价格接盘,价差接近5倍。报告期末的大额股权激励被部分市场观点质疑为变相利益安排,可能稀释上市后每股收益,增加中小投资者的不确定性。 丛麟环保的快速成长,折射出危废处理行业的增长空间。随着环保监管趋严、产业升级推进,危废处理需求持续扩张;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高污染、高附加值产业的发展,也为危废处理企业带来增量市场。公司累计客户超过6000家,覆盖多个战略性新兴产业。 不过,在行业仍较分散的背景下,丛麟环保的扩张同样面临现实考验。产能利用率、客户粘性、区域集中度等问题的改善,需要时间和市场验证。公司能否将融资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竞争力,能否在全国范围内复制上海经验,仍是投资者需要重点关注的变量。
危废处置关乎生态安全与民生,也是一门必须严守边界的“硬生意”;冲刺资本市场并非终点,而是对企业合规水平、治理能力和持续经营质量的一次集中检验。只有让估值回到真实能力,让扩张建立在安全合规与稳定现金流之上,“成长速度”才可能转化为“发展质量”,并在更高标准的市场环境中获得长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