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杯水里啊,那个故事里有杯茶,也算是最后一回跟大伙儿唠唠。咱先说说他俩的头一回见面,这水其实一直挺傲气的,他那一身白跟冰碴子似的,往哪放都洗得干干净净。他就爱这种一人独大的感觉,但其实心里也挺空落落的,压根不觉得有人能跟他处成哥们儿。结果茉莉茶这姑娘出现了。她就像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被烘了又晒了的,身上一直带着茉莉花和茶叶混在一起的那种香味儿。她平时不爱多说话,也不咋张扬,就那么在那儿慢慢发酵,就等一个能懂她味的人。 这俩东西装在杯子里摆一块儿一冲水,水就像是个大火球带着热气直冲茉莉茶紧闭的心房;茉莉茶也不白给,就用那股静悄悄的香味儿回了一记重拳,就像是一盏灯一下子就被点亮了。就在那一瞬之间,水这就不是单纯的水了,茉莉茶也不是死水泡出来的茶了——它们把颜色、味儿甚至是魂儿都给换了个遍。 后来这日子在一个巴掌大的杯子里过了下来。水一把抱住了滚烫的茉莉茶,茉莉茶就开始舒展开身子,那花瓣似的茶叶在水里又重新“开”了一次花。水闻见了从没闻过的香味儿,瞅见了以前没见过的绿颜色;茉莉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她知道自己终于被人正眼瞧见了。 他们就这么缠在一块儿、浸在一块儿又帮衬着彼此。水因为这姑娘有了颜色和味儿;姑娘也因为这股子滚烫的水把憋了很久的香气全给放了出来。杯口飘着的热气就像一段软绵绵的时光给拉长了。茉莉茶也不再是个死物等着别人玩赏了;水也不再是光解解渴的玩意儿——他俩一块儿搞了场关于陪着对方还有释放自己的大仪式。 再往后啊岁月催人老。水慢慢凉了下来。他有时候会想以前那个滚烫的自己是什么样;有时候也嫌泡完的茉莉茶太寡淡。最后他终于受不了了,抽身就走了,就剩茉莉茶一个人孤零零地沉在杯底。 茉莉茶也没去拉他一把。她早就把所有的香气、所有的自己都给了这碗水;现在香气散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只剩下安静的份儿了。她也懂了啊,离开就是水的命数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杯口也没热气了只剩点残香在那转悠——就像是一段被时间给忘到脑后的调子在轻轻响又悄悄地没声儿了。 那些爱写字的人多半心里头也挺孤单的。那种孤单就像房檐下的月牙儿又像掀帘子进来的小风;而文字就是给灵魂找个暖和的窝呆着的地方。 当灵魂撞上文字的时候就像刚才说的那杯水撞上茉莉茶一样——没准儿最后也得散伙但那一瞬间绽放出来的永恒可不假。 希望咱们都能在纸上在字里行间闻见那股子不肯走的清香;咱们都能记得: 爱过了那就够了;相守过了那就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