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六那天,蓉城还没完全睡醒,晨雾还没散呢,文殊院门口的人就排起了长队。不管是怀里的娃娃还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大家都在哈着气取暖,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暖意。这是座隋朝就建起来的老庙,用这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一直在兑现着三百多年前定下的那个文化诺言。 这种吃法最早能翻到宋代的书里去看。吴自牧在《梦粱录》里说得很明白:“八日这天,寺庙管它叫‘腊八’。大刹寺那些地方都要煮上五种味道的粥,管它叫‘腊八粥’。”《永乐大典》里也记载过这个日子,说和尚们要煮粥来供奉佛祖。 文殊院搞的这个庙会,从清朝一直传到了现在,2020年的时候正式被列为成都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了,成了成都城里活着的文化标志。今年的活动是从1月24日一直办到26日,寺院里里外外好几个地方都能领到粥。大概上午十点多吧,队伍已经绕了好几座殿了。 工作人员说为了不让大家挤着等太久,寺里提前想了分流的法子,还多放了一些指示牌,平均算下来领一碗粥花的时间控制在了半小时之内。住在旁边的杨女士带孩子来了,她说这是第一次特意跑来体验:“不光是为了这口粥吃,就是想让孩子感受一下过节的那种仪式感。”有个从外地来玩的王先生也是朋友拉过来的:“我没想到这种老传统还能吸引这么多人,这种集体的记忆让人心里头特别触动。” 之所以能变成这样的大场面,其实是好几件事儿凑一块儿起了作用。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大家对精神上的追求也多了起来,以前觉得没那么重要的老规矩又被大家重新重视起来了。 文殊院是西南地区很有名的佛寺,它搞的这个腊八送粥活动把宗教规矩和老百姓的老习惯结合在了一起。成都市这几年一直很重视保护非遗这块儿工作,光2023年一年就加进了27个市级非遗项目,一共花了好几百万元钱来保护这些宝贝。 这种文化上的做法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一方面是拉近了邻里之间的距离。住在附近的居民把来这儿领粥当成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来办,心里头有了个盼头。另一方面也让外地游客更好地认识了成都这个“人文之城”。 更让人高兴的是那些年轻人也开始认同这种文化了。你看那一岁大的小娃娃被妈妈抱在怀里等着领粥的样子,就是文化代代相传的一个缩影。 面对越来越多的人来参加活动,文殊院的监院法师说他们正在琢磨怎么把老办法和新方法结合起来用:“我们一方面还在用以前的老办法熬粥;另一方面也开始试点用数字化系统来预约。这样既能控制住人多带来的安全问题,又能让大家的体验更好。” 当地政府也派人来帮忙了。他们增加了志愿者人数、疏导交通,大家一起努力形成了“寺庙带头、社会帮忙、政府兜底”的合作模式。 以后这种活化石一样的非遗活动大概会有三个走向:一是内容会越来越丰富;二是参与的方式会变得更灵活;三是给社会带来的好处会更大。不过也有个大问题要注意:怎么在那么多人一块参与的时候还能保持那份神圣的感觉;怎么在现代化管理里还能保留那份人情味。 一碗腊八粥熬煮了三百年的时光和情怀。当现代城市的快节奏碰到了老传统那种慢悠悠的仪式感;当个人的回忆和大家共同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我们看到的不光是民俗活动的热闹劲儿;更是一个民族对自己文化根的自觉守护。 这种守护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子里;而在冬天早上呼出来的白气里头;在孩子接过粥碗时亮起来的眼睛里头;它让传统不只是书本上的字;更是能摸得着、尝得到、传得下去的生活方式;在年复一年的重复里攒成了文明继续往前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