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波大学附属康宁医院的咨询室里，15岁的初中生小娜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学校了。看着母亲那一脸焦急又束手无策的样子，她心里特别复杂，既不忍心让妈妈这么难受，又有点那种报复性的解脱感。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能让妈妈别管她这么紧，“我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小娜说，妈妈的控制实在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完全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小娜这种情况其实挺常见的。康宁医院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的心理治疗师叶雪婕告诉我，在她接诊的青少年里，像这种因为教养方式出了问题导致心理冲突的占了不少比例。“好多家长最关心的就是怎么赶紧让孩子返校，可问题根本就埋在他们的家庭互动模式里头。”叶雪婕说，“要是不仔细分析这些系统问题，就没法抓住行为偏差背后的真正原因。”小娜这次不去上学的直接导火索是妈妈逼着她剪短头发以节省时间学习。不过，这事儿其实早有端倪。平日里从穿衣服、交朋友到走路姿势、洗漱多久，妈妈都要盯着管着。如果朋友喊她去东钱湖玩周末，妈妈就会用“离开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狠话挡回去。这么长期全方位地管着孩子，小娜的自由空间就被挤没了，最后只能用激烈的方式来反抗。叶雪婕拿美国学者戴安娜·鲍姆林德的理论来说明这个问题。她把教养方式分成了民主型、放纵型和专制型这几种。专制型的家长通常会用过多控制、指责甚至威胁来让孩子听他们的话或者达到他们定的目标。这种打着“爱你”或者“为你好”旗号的高压手段，很容易把孩子的自我认知和独立人格给害了。“有些孩子表面上看着听话，心里其实特别自卑；还有些孩子就会偷偷地或者直接地跟父母对着干。”叶雪婕补充道。有一次提到一个成年男性的例子：他因为妈妈一直插手工作、婚姻还有离职谈判，结果搞得他没法正常社交，最后只能天天待在家里。“这得让家长们好好想想：咱们到底是想养出一个能自己飞的孩子？还是想养出一个被绳子捆着走不动的人？”关键就在于怎么区分“严格”和“专制”。叶雪婕觉得，“严格”是在原则问题上给孩子立规矩和引导；“专制”就是管得没边没沿、方式死板还不考虑孩子的想法。“要是父母的要求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又不愿根据实际情况和孩子的特点调整，那就不是‘严格’，而是‘专制’了。”很多采取专制教养方式的家长自己都没察觉到问题，直到孩子情绪出大毛病才想起来求助。改变起来也挺难：一方面青少年自我意识强了之后容易一边想反抗一边又怀疑自己；另一方面亲子之间长期形成的控制依赖关系一下子也解不开。专家建议家庭遇到僵局或者孩子长期不开心的时候赶紧去找专业人士帮忙沟通理解。培养一个独立健全的孩子不光是为了个人家庭幸福，也是整个社会发展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