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一年一度的冰雪盛会于3月4日在松花江畔画上了句号。那天上午，寒风凛冽的哈尔滨音乐公园迎来了一场特殊的告别仪式。20多名工人爬上19米高的脚手架，准备拆除那座象征着寒冬的大雪人。这个高19米的大家伙刚在春晚分会场上与全国观众见过面，它戴着红帽子、系着红围巾的模样深深刻进了人们的心里。从冬至时节伫立到现在，它陪伴了我们整整78天。它不仅是哈尔滨历史上最高的雪人，也是与大家共处时间最久的一个。 这个用冰雪筑成的生命是有保质期的，气温与春天共同定下了它的末日。工人们敲落的是雪块，掀开的是里面的钢骨架。他们动作轻柔，仿佛在拆一封布满批注的旧信。这种仪式感让人们对“临时”的事物不再感到陌生。手机照片可以云备份，外卖记录能追溯到三年前，唯独这个雪人自诞生起就有了明确的归期。我们这一代人习惯了永久，却在这短暂中感受到了郑重。 拆除现场如同一场迟到的家庭聚会。有位阿姨裹紧羽绒服赶来拍视频留念：“我们从它开始修建时就天天在直播间‘监工’，看着它一天天长大，今天当然要来送别。” 孩子踮脚问妈妈：“雪人回家了吗？明年还会长高吗？” 那位拖着行李箱的游客特意绕道机场补拍一张没有人群的合影。 对比去年的18米高度，今年它确实长高了1米。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明年会不会突破20米的高度。这种近乎孩子气的期待，大概是哈尔滨人特有的浪漫：明知它会消失，依然认真建造；明知要告别，依然郑重相约。 现在的音乐公园虽然空荡荡的，但那是老朋友回雪国休假去了。今年冬天记得早点来，说不定能赶上它“长高”的监工现场。春天已经吹软了松花江的冰面，喧闹和温暖终究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