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冷门学科”如何走向世界前沿 在公众印象中,恐龙研究常与“遥远的史前世界”相连,距离现实生活似乎较远;在科研体系中,古生物学又往往被视作周期长、见效慢的基础学科。
如何把零散的化石线索转化为可验证的科学结论,并在国际学术舞台上形成稳定话语权,是摆在我国古生物学工作者面前的长期课题。
中国科学院院士徐星现任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所长、云南大学古生物研究院学术院长,长期聚焦恐龙演化与鸟类起源等方向,被学界和公众称为“恐龙院士”。
他从个人经历到学术轨迹,折射出我国古生物研究从追赶到并跑、在若干领域实现领跑的路径。
原因——兴趣与机遇叠加,催生科研“深耕”转向 徐星1969年出生于新疆伊犁州新源县。
少年时期,书籍与图书馆为他打开了认识世界的窗口,科学兴趣由此萌芽。
1988年进入北京大学学习“地层古生物学”,面对专业陌生、方向不清,他曾徘徊于物理学、经济学、计算机等多种兴趣之间。
1992年进入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攻读研究生后,在导师指导与毕业研究压力的共同推动下,他逐步走近化石研究的核心环节——以严谨观察、解剖对比和系统发育分析,从碎片化标本中还原生物演化证据。
第一次真正“读懂”恐龙化石,让他完成从“被动选择”到“主动投入”的转变。
此后,他在野外调查、标本整理与学术写作中不断积累,研究能力与学术判断力随之形成。
影响——热河生物群研究推动中国化石“讲出新故事” 20世纪90年代,带羽毛恐龙化石的发现引发全球关注,为探索鸟类起源、羽毛功能及恐龙多样性提供了关键证据。
以辽西地区为代表的热河生物群保存精美、信息密度高,成为国际古生物研究热点。
我国科研团队围绕相关资源持续开展系统发掘与研究,推动多项基础问题取得突破。
徐星等科研人员在这一进程中承担了重要工作:一方面持续完善恐龙系统演化框架,推动相关类群的分类与对比研究;另一方面围绕“恐龙向鸟类演化”这一重大科学议题,提出并检验基于形态学与化石证据的科学解释。
相关研究不仅提升了我国在古生物学领域的国际影响力,也带动了地质、生态、材料分析等多学科方法在化石研究中的应用,促进了科研组织方式的升级。
对策——以基础研究为底座,强化保护利用与人才梯队 业内人士指出,古生物学的竞争力,既取决于化石资源禀赋,更取决于规范的科研体系与长期投入。
面向未来,应在三方面持续发力:其一,夯实基础研究与长期野外工作支持机制,鼓励科研人员在关键问题上做“十年磨一剑”的系统攻关;其二,完善化石资源调查、保护与科研利用的协同体系,强化标本规范采集、科学保存、开放共享与成果转化,遏制非法采掘与交易对科学证据链的破坏;其三,推动跨学科合作,将高精度成像、地球化学分析、计算建模等方法更深度引入研究流程,同时加强青年人才培养与国际合作交流,形成稳定的创新梯队。
前景——以中国证据支撑全球命题,拓展公众科学传播 随着更多产地调查推进与研究手段升级,恐龙羽毛结构、飞行起源、生态适应与生物地理演化等前沿问题仍有广阔空间。
以热河生物群等为代表的中国化石资源,有望继续为国际学术界提供关键证据,并在重大科学命题上输出更具解释力的“中国证据”。
同时,古生物研究具有天然的公众传播优势。
通过博物馆体系建设、科普教育与科学传播创新,既能提升社会科学素养,也能为基础研究营造更加稳定的社会支持环境。
从天山脚下的少年到享誉学界的院士,徐星的人生轨迹告诉我们,人生的方向往往不是预先规划好的,而是在探索、实践和坚持中逐渐明晰的。
他用半个世纪的时光,将对恐龙的研究转化为对生命本质的理解,用科学的语言讲述了地球的沧桑巨变。
这不仅是一个科学家的成长故事,更是一次关于坚守、关于热爱、关于人生价值实现的深刻诠释。
在他拂去化石上的尘土时,也为我们揭示了什么是真正的科学精神——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在平凡中发现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