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94岁的老二爷爷在深山过年，日子过得特别简单。 这一年初二没亲戚可走，也没庙会可逛，我们全家就把年味装进背包，驱车60公里回老家，再沿着山路开15公里，最后步行50分钟才踏进深山。 背篓里塞满了面条、米、猪肉、发糕、米粽、猎肠、猎肉和20斤自酿米酒，这些是老二爷爷一个人过年全部的“储备”。 水鞋、拖鞋、雨衣、草帽还有几块叉烧排骨都被父亲和叔叔扛在肩上。 每次提起住在深山，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老二爷爷却乐在其中。 他用家乡话计算年龄，今年“吃够94只年鸡”。“山里安静空气好”是他对抗外界所有劝说的终极答案。 房子是当年公社分给看管人员的“公产”，谁住谁受益。 原本和两位伙伴一起住的他现在成了这片山林连同两间小屋的唯一主人。 爷爷回忆自己15岁就进山帮公社守林场，杉木松木沙梨绿茶龙眼样样都有。后来林场被租给私人经营了他就“退休”了。 六十多岁再去找工作没人要，就干脆把日子交给大山。 父亲笑着说他年轻时太能干了现在反而闲不住。 山里草木繁茂，老二爷爷的手艺却能把它们变成菜篮草鞋水衣饭桌甚至小凳子。 如今村里还流传着他编竹篮的速度。可惜我们没能看到那时候的样子。 这位老人曾娶过一房媳妇但没留下一儿半女。“出山住不习惯”成了他拒绝家人劝他回村的理由。 九十多年的人生都折叠在深山里：种生姜养鸡鸭鸽子自给自足。 邻居说老二爷爷每年都托他买棺木买寿衣。 在另一间屋里摆满了整齐的棺木：黑棺材盖着稻草席里面装着三套寿衣一顶帽子一双布鞋。 邻居告诉我们每次牛铃铛一响就是替老二爷爷值夜的信号。 返程时堂弟说我们给他送去的是年货而他回赠的是对生活的态度。 那一刻我觉得城市和深山之间的距离彻底被打破了：勤劳自立心宽——这些朴素的品质在这位九十四岁老人身上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