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所乡村学校的“退场”,折射公共服务重心调整 在大山深处的画岭,水泥路通到村口,昔日校门上方的牌匾依然醒目,但校园的功能已发生变化:教室改为阅览室、电教室和棋牌室,空地种上花草,健身器材与乒乓球台一应俱全;这里不再传来琅琅书声,而成为村里老人日常活动的重要场所。对在此工作了大半辈子的校工杜江南而言,此变化既是现实选择,也是一段时代记忆的延续。 原因:人口流动与教育资源统筹叠加,乡村小规模学校承压 画岭学校曾一度设有初中部,食堂、宿舍、教学楼相继完善,学生来自周边多个自然村,后勤保障任务繁重。杜江南从伐薪烧炭的山里青年成为学校后勤骨干,负责采购、配餐和环境整治,既解决了学生“吃得上、吃得好”的现实需求,也为学校稳定运转提供支撑。 然而,随着外出务工增多、适龄儿童减少,学校班级数逐步缩减,学生规模下降到不足60人。生源减少直接带来师资与后勤人员难以稳定:做饭阿姨留不住、教师陆续流动,教育教学与生活保障面临双重压力。在县域教育资源统筹背景下,撤点并校成为不少地区提升办学质量、集中配置师资的一种路径,但也使部分山村学校不可避免地走向“关门”。 影响:教育可及性与乡村凝聚力面临考验,公共空间价值亟须重估 学校停办后,孩子们转入乡镇中心学校,获得更完整的课程与师资配置,但通学距离、适应成本随之上升,家庭陪护、交通保障等新问题凸显。对村庄而言,学校不仅是教育场所,也是公共生活的重要节点。杜江南在校园里“摸一摸灶具、课桌、篮球架”的细节,反映出学校停办带来的情感落差与社区记忆断层。 同时,老龄化加快使养老服务需求上升,闲置校园若长期空置,既易造成资产浪费,也可能带来安全管理隐患。将校园改造为老人活动中心,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公共资源的再配置:老人有了稳定活动阵地,村里公共服务也有了新的落点。杜江南继续承担钥匙保管与做饭等事务,使“有人管、有人用”的机制得以延续。 对策:兼顾教育公平与资源效率,完善“撤并—保障—再利用”闭环 一是把通学保障做在前面。对已撤并学校地区,应同步完善校车、交通补贴、寄宿条件与校外安全管理,降低“上学更远”带来的家庭负担,确保教育机会不因距离而被削弱。 二是把乡村师资稳定作为关键变量。对愿意返乡任教的青年教师,应在职称评聘、住房保障、培训进修和岗位晋升上给予更具可持续性的制度支持,减少“靠情怀硬撑”的现实困境。杜江南女儿选择回乡任教的经历说明,乡村需要这样的力量,但更需要制度化支撑。 三是推动闲置校园规范化再利用。对撤并后的校园资产,应建立资产清点、安全评估与功能改造流程,优先补齐养老、文体、托幼等短板,形成可运营、可维护的长效机制,避免“一改了之、无人维护”。 前景:让公共服务在乡村“不断线”,让记忆与发展同向而行 画岭校园的变化表明,乡村公共服务正在从单一教育供给向“教育+养老+文化”多元供给拓展。未来,随着县域内教育均衡推进与农村公共服务体系完善,类似场地有望成为基层治理与社区服务的新平台。如何在资源集约与就近便利之间找到平衡点,既考验统筹能力,也考验对乡村社会结构的理解与耐心。
从冒着炊烟的校园食堂到充满欢笑的老人活动中心,杜江南用大半生诠释了什么是坚守。在快速变化的时代,这种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的品质显得更加宝贵。当越来越多的乡村学校面临转变,如何让杜江南这样的坚守得到更好的传承,如何在新时代延续乡村的文化教育血脉,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