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娘跟道姑,俩人把“生”和“死”的大道理混在一块儿,变成一坛酒喝。

盾娘跟道姑,俩人把“生”和“死”的大道理混在一块儿,变成一坛酒喝。大战的前夜,上红把自己偷偷藏着的酒拿出来,“仗打起来了,你还是先睡吧。”阎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大冷天的火炉,又冷又稳。上红睁着眼睛,好像要把夜色全看穿了:“睡不着啊。我偷偷藏了点酒,给你暖暖身子。咱们再聊聊天。”“行吧,都听你的。”阎谨接过陶坛,刚一凑鼻子就是一股酒香,他忽然有点不敢喝——好像这一口下去,就真把分别的滋味提前尝了。“这次仗……能赢吧。”上红把酒碗递到他嘴边,声音都哆嗦了。 阎谨抿了抿嘴唇:“病号和家里的老弱妇孺还有一万多号人,能上战场的精兵怕是不到五千。” 上红沉默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是这样啊……那你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虽然一直孤零零一个人,但这放不下的……也就只有你了。”他把空碗递回去,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生离死别摆在眼前,“呆子……你这张嘴真会说话。”上红笑着敲了敲他的头盔,“活着有啥好开心的?死了也没啥遗憾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阎谨紧紧握住酒碗,滚烫的感觉顺着手指传到了心里:“我当然懂你,水一样柔和善良,火一样热烈干脆。不管是提刀还是纵马,我都愿意保护这片山河。我不后悔当初邀请你来。”“除了你这小谨谨没人懂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上红把酒碗倒扣在桌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做个祭奠,成全你的意气风发。” “等这仗打完脱下这身军装,你愿不愿意……”阎谨的声音被酒气弄得有点沙哑。“当然愿意啦。”上红打断了他的话,“等这仗完了我换上那件海棠霓裳嫁给你怎么样?” 阎谨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棂直响:“有你这么对待我,我还怕啥时光流逝。”“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咱们俩,以后日子再难走下去。我都会跋山涉水来到你身边。”上红把碗底朝天对着他的掌心——那是把心扣在了他手里。“我知道我嘴笨……”阎谨搓了搓发烫的脸。“我知道啊。”上红笑得像团火,“我还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再说了我就喜欢你笨笨的样子,以后也能欺负你了。” “那我把下辈子都给你,咱们一起慢慢变老。”阎谨把空碗扣回桌子上——像是盖了个时间的印章。“呆子……我也没什么能还给你。”上红推了他一把,“那我就问你讨个好看的笑脸呗。” 夜风吹开了帘子进来,火光里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就像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生死誓言;又像一坛陈年老酒刚开封就能闻到香味儿,让人忍不住醉倒在这醉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