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9年和1080年,那时候的中原地区,有这么一条古运河,把淮阳与外界紧密连接,给中国历史留下深刻印记。这条运河像条丝带,把黄河和淮河牵在一起,把中原和江南缝在一起。它见证了魏国都城的兴起、楚汉争霸的战火、北宋文坛的繁荣。就连苏轼和苏辙兄弟的离别也发生在这里。现在的古运河很多地方都被时间填平了,但是如果你把耳朵凑近地面,还是能听到桨声和帆影交织的回声。这个时候的宋朝是苏轼兄弟感情深厚的时刻,发生了许多故事。 1079年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六十一岁的文同路过陈州宛丘驿时突然病倒,不久后去世。苏轼接到消息的时候正经历“乌台诗案”,刚刚从牢狱出来不久。他听说后马上赶往陈州为这位好友送行。苏轼先到了陈州,苏辙随后抵达。两个人夜晚睡不着觉,回忆起当年一同游玩柳湖、开元寺的场景。他们曾经在这一天顺着同一条水路观赏景色,写下了不少诗篇。 1080年的元丰三年正月,苏轼被贬谪到黄州去赴任。苏辙从筠州赶来陈州和他相聚三天后,在运河堤上和文同的儿子文逸民告别。两个人喝酒散愁,“白酒无声滑泻油,醉行堤上散吾愁”,虽然身上穿着貂裘还在雪地里行走着,但心里满是离愁别绪。 这个时候的中原地区与江南之间没有像现在这样便捷的交通方式。之所以文同、苏轼、苏辙都要绕道陈州这个地方,是因为战国时期魏国为了控制淮河、对付楚国发动了数万民众开挖鸿沟。这条鸿沟从开封圃田泽出发,“经中牟、太康、淮阳蔡口镇”注入颍水。把黄河和淮河连成了一体。从此以后淮阳成为黄淮之间的交通枢纽:向北可以到达洛阳和燕赵;向南可以到达颍水和江南;向东可以经由涡水和泗水入海。 公元前205年刘邦率领四十万联军包围荥阳;次年项羽率领三万精兵击败汉军在鸿沟一带展开激烈争斗。双方无法分出胜负后便以鸿沟作为分界线——“中分天下”。“得中原者得天下”这个说法便因此产生出来。 魏晋以后这条河道成为南北物资交换的黄金水道: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沿着运河运送到北方;中原地区的小麦、马匹、煤炭顺流而下送到江南地区去交流贸易。陈州淮阳码头日夜停泊着船只,“舳舻千里”,酒楼茶肆沿河而生。晏殊在任陈州知府时曾经写过“陈州驿路入烟霞”,描绘出这幅因水而兴繁荣景象。 这个地方文化也很丰富:李白渡淮作诗、白居易赋税至此、苏轼兄弟把酒临风等等都留下了文人墨客的足迹。古运河成了文人墨客们心灵寄托之地。 现在淮阳古运河已经找不到旧迹了,但是太昊陵前依然香火旺盛、龙湖里仍然有渔歌回荡、泥泥狗上仍然保留着古老纹饰。每当春风吹起的时候,人们还会想起那条看不见的丝带——它曾经载着文人墨客们悲欢离合也表达着中华民族对沟通融合的渴望与追求。 虽然帆影已远但是“水韵陈州”的故事还在被一代代人轻声传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