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天，在山东大学念英语专业的王佐良，听到了一个名叫张海迪的姑娘。这姑娘自幼瘫痪，却自学了大学课程，学好几门外语，还会写文章、翻译、看病和修理电器。王佐良没给她写那种空泛的仰慕信，反而挑出了她译稿中的毛病写信去“挑错”。这就表明他看中的不是张海迪身上的名气，而是她本身的实力。张海迪回信也很干脆，引用了很多资料跟他针锋相对。两个人隔着一百多公里，聊的不是爱情，而是文字和人生。 1982年7月，王佐良坐车去了莘县见张海迪。进门一看，桌上放着词典和笔记本。这个细节说明他要找的是能跟他并肩说话的人。1982年7月23日那天，他们在上海领证结婚。没搞婚礼仪式，也没有亲朋好友捧场。照现在的话说，这简直像私奔。但就是这样的婚姻，却比那些热闹的婚礼走得更久。 婚后王佐良承担了很多活儿。老宿舍楼上下轮椅不方便，他就背着轮椅上下楼；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做饭、洗衣、按摩翻身；张海迪写东西他帮着口述记录；她画画他连画框都自己琢磨着做。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却把一段感情磨成了真东西。 1991年张海迪得了鼻部基底细胞癌，要做手术还不能用麻醉。她劝王佐良如果自己不行了就再找个健康女人过日子。王佐良没演什么深情戏码，只是守在手术室外头等她出来。后来张海迪脸上留了疤，他特意去买帽子给她遮住不让人看见。 王佐良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是上海知青出身后来考进山东大学英语系的，毕业后留在山东师范大学教书。按常理他完全可以找个身体健康、条件相当的姑娘过舒服日子。可他偏偏被张海迪吸引住了。现在回头看很多笑话他们的人日子未必比他们过得更体面。婚姻最怕只算输赢不算心气。 很多人看婚姻看的是表面互补；真正懂婚姻的人看的是骨子里的认同。一个前途正好的大学老师和一个瘫痪在床的女人结婚放到今天看还是让人惊讶：按世俗标准这桩亲事怎么看都不“划算”。但他们却走过了四十年风雨还很稳当。 爱不是喊出来的而是把对方的难处接住不让她一个人硬扛。很多人把这种关系叫“牺牲”，我倒不太认同。牺牲这个词多少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好像他原本该得到更多却硬生生让出去似的。可从王佐良的状态看他未必觉得自己在失去什么。 现在回头看很多当年笑话他们的人日子未必比他们更体面。婚姻这盘棋最怕的不是难而是只算输赢不算心气。王佐良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看得清：一个人值不值得相守不能只看她能给你什么更得看她是谁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把日子过完。这个道理说起来不新鲜可真正做到的人还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