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六天,我的小侄孙女从母体里出来。我在春天出生,父亲就给我起了“春燕”这个名字。这次她也在春天出生,而且生肖跟我一样。这下好了,这份亲情里不仅有血缘关系,还有一种灵魂的默契。春燕和春风本来就有很多相似之处。 孩子还在医院的保温箱里,我担心她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感到孤单。这些焦虑把我带到了田野里。我想用目光给她在春天里找到一个位置。小路旁的土地干裂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雨水,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踩破了春天的呼吸声。雨声、心跳声、泥土的腥味交织在一起,“自我”和“自然”竟然能这么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在这个沉默的时刻,我跟自己完成了一次对话。 我记得妈妈曾经说过要把孩子的胎盘埋在一棵果树下面。楼前花圃拐角处有一棵桃树正在和我对视。它比周围的桃树都高很多,树枝像手臂一样伸展开来,花蕊细得像金色麦穗一样闪耀夺目。桃叶有嫩绿的也有浅紫色的,脉络里藏着初生时的倔强。我盯着这棵树看——它曾经和很多树苗一起起跑过最后只剩下它成了森林里最高大的一棵。它经历过砍伐、干旱还有虫害但依然从容地刻下了年轮。妈妈想借这棵树给孩子写下一首命运的长诗。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就融入夜色中去了。亲情像不需要邮费的礼物一样被上帝送到了我们的手中盛放它们的器皿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场景。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桃花纷纷落下仿佛是蝴蝶一般飞舞着,粉白和青色麦穗混合的香气迎面扑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把五世同堂的幸福都吸进了胸腔里最大的富足就是家人们都在这片土地上安然地盛放着她是贵州纳雍百兴人教师笔名是弱柳文字经常在散文和诗歌中出现散布在《贵州民族报》《乌蒙新报》还有《贵州作家》等纸媒和网络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