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八骏图砚屏,真是把岁月的风雅都藏进了这方寸之间。 说说它最初的意思吧,《说文》说“屏,敝也”,《淮南子》里也写过“授车以级皆正设于屏外”,古人最初做屏风,就是为了挡住外面那些不合时宜的风跟光,好让书斋里头能清静点。 后来把这小插屏移到砚台边上,就成了砚屏,既能护着墨汁不干燥,又能给案头添点景致,磨墨的时候看着也更有仪式感了。 到了宋朝,砚屏算是达到了黄金年代,现在流传下来的大多就没什么实用功能了,纯粹就是供人摆在案头欣赏的物件。 再看这骏马的意象。《考工记》把天时、地气、材美、工巧并列为好器物的四大要素,讲究人和天地要一体。马这东西特别贴切这种理念:脑袋高高扬着,蹄子飞快踩着大地,匠人们拿刀雕琢,诗人也挥毫泼墨,这四样凑在一块儿,才叫个“良”。 从李白的“五花马,千金裘”,到马致远的“古道西风瘦马”,马在咱们诗词里头出现的频率高得很,那是中国人把速度跟力量当成浪漫去寄托的地方。 这块《骏马图》的砚屏材质温润得像初雪似的,刀刻最深的地方才三十丝不到,却把八匹姿态各异的骏马刻得清清楚楚:有的在慢慢溜达,有的趴着打盹儿,有的低头吃草,有的仰头嘶鸣,脚下踩着绿波跟溪水。 这刀刻的纹路简直比画笔还锋利——每一道浅浅的阴刻线条都是时间留下的年轮,让这静止的玉面看起来像是在呼吸一样。 真正耐得住把玩的东西从不嚷嚷,就是很舒坦。这块《骏马图》用料讲究、布局大方、古意浓浓,把书画跟铭文都融在了一起,像是一幅翻不完的宋人画作。 等传统工艺碰上了现代设计,砚屏就不光是“挡风”的小玩意了,它变成了个能揣兜里的“微型美术馆”。让八骏在咱们掌心里歇歇脚,让清风从指缝里头穿过去——这或许就是老祖宗留给我们今天的人,最持久的那份“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