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说个事,中国有个叫卢正浩的人,他这次春茶特辑是把山里的鲜活气封存住了。开采第二天,他在梅家坞非遗工坊和梵村手工制茶中心这两个地方开了锅,电锅一下子就点燃了近百口。那时候空气里都是鲜叶变干散发出来的豆花香,“滋啦”的响声传出来,这就把整座山的新鲜感给锁住了。场面真的很壮观,上百号人在那儿炒茶,大家都是手忙脚乱的。一百双手在炒,一百个春天在忙活,一百种性格在碰撞。抓起、抖散、搭在手里、推开来、按下去、磨得细、压得实,一直折腾到茶叶变得绿、香、甜、漂亮而且沉得快。 以前电锅还没普及的时候,卢江梅的祖辈用的是柴锅。一边炒着茶一边往灶膛里加柴火,烟熏火燎的环境里,得把手伸进去感受每一片叶子的温度。现在的梅家坞总部还特意照着老样子复刻了那种柴火灶。炒茶队伍里好多人是从安徽金寨来的,有些都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了。他们大多四五十岁了,一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干活直到夜里十一点。一双手在两百度的锅里翻来翻去的,烫出水泡又磨出茧子来。 有人问我机器炒茶和手工炒茶有什么区别?其实机器是复制东西,手工是孕育东西。一位师傅一天最多也就炒出两三斤干茶。一斤干茶得四到五斤鲜叶才行。不过卢正浩对标准抓得更严:鲜叶必须是“一芽两叶”,长度还得两公分半以上。那些老叶和薄叶都不要。每筐鲜叶上都写着来源——哪家农户的、哪个村子的、最后是哪位师傅炒的。这个过程完全可以追溯到源头。 四斤多鲜叶得花多少棵茶树才长得出来?花多少小时才能采摘下来?中间还经过多少双手传递过?这些都没人去仔细数。大家心里都有数:每一片在手里诞生的茶叶都带着不一样的性格。有的性子急脾气大,香味高得很;有的性子慢脾气好,兰香味飘得远;有的干净得像风一样凉快;有的醇厚鲜爽让人想喝第二杯。机器没办法做出这些差异来。 它只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标准货色。卢正浩想要的就是这一点点“不一样”。这就是手艺留下的痕迹啊。酒是最早利用微生物把食物转化的东西了,时间越长酒味越醇厚。中国人从酒里能喝出“柔”和“刚”两种境界来;茶叶又何尝不是呢?在手里诞生的那一刻它就同时拥有了这两种境界。卢正浩春茶特辑一直在更新(来源:卢正浩西湖龙井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