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聊聊汉风诗社这帮人怎么把“劝君更尽一杯酒”这句诗玩出花儿来。这就好比给五湖四海的人备了一个大酒桌,铜壶里的水一响,大家就聚到了一起。今晚咱们不谈风花雪月,只拿杯酒给所有的离别的、重逢的、欢聚的、慨叹的事儿统统压进韵脚里。 要说离别这块儿,“劝君更尽一杯酒”简直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古代的那些写愁绪的诗人都串成了一条河。在十里长亭,就算你把酒举得再高,也举不起心里那两行泪;南浦那儿分别好几年,擦完泪只能把那些岁月的山都倒进杯子里;西亭送人时,杯子一碰,那荒寒的感觉立马顺着杯壁往上冒;琵琶都还没弹呢,眼泪就先流出来了,也用不着对着斜阳哭,把路走好才是正经事。酒还没沾到嘴,人先醉了。 离了别再回来的时候,“偶遇”这两个字最让人感动。五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南山万寿歌里的云烟不改故人情;在灞桥折柳都过了十来年了,又在小亭边碰上了,来世还要再续前缘的誓言被风吹得哗哗响;同学们聚到一起吃着冷菜红鱼喝着酒,一握手就把时间拉回了少年。那酒里混着泪光,硬是把个“别”字给烫出个洞,漏出来个“喜”字。 说到乡愁这块儿也有意思。有人把事业成功后的酒举杯给家乡喝;也有人把虚情假意当酒喝,结果变成了路人;还有人把怕老婆的事写成豪情壮语“狮吼河东敢着鞭”,杯底翻起来的全是柔情。看来最烈的酒里头其实藏着最软的乡愁。 聚会上总是要散场的,但诗人硬是把散场写成了开场。有人问还能醉几回?七八十岁了还敢把笑声扔到屋顶上;有人失意时把木头当琴弹给山河听;有人把浮尘随风扔了。这杯底朝天敬的是那颗不肯熄灭的少年心气。 从长安的十里长亭一直到江南小径的金蝉旁,从灞桥折柳到北方桃花开了的时候,“劝君更尽一杯酒”就像一条暗河,把不同时间不同地方的人连在了一起。它可以是送行喝的壮行酒,也可以是告别的酒;可以是活人离别时喝的,也可以是送别死人喝的;可以是大口猛灌的豪饮,也可以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尝。唯一不变的是:端起这杯酒的人,最后总会在杯底里照见自己。 夜色深了灯也暗了杯子也空了。诗人放下笔了,“劝君更尽一杯酒”就留给了明月、留给明年、留给偶尔路过窗前的风了。咱们合上书虽然走了但心里还能听见那一声脆响——“啪”。旧日的时光被轻轻碰倒了,那些没说完的话都沉到了下一杯酒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