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的这三次进城,正好踩在贾府命运的鼓点上:由盛转衰、由高兴变凶险、由高兴

尽管大家都说《红楼梦》读起来挺费劲,甚至有个时候让我心里直发怵,可我一看到刘姥姥在113回里冒着大雨进城,心里就想通了:这书的好,全在这位老姥姥身上呢。她去了三次荣国府,就像根看不见的线,把贾府的兴衰、巧儿的命数,还有那“人情冷暖”,全都缝进了故事里头。 刘姥姥头回进大观园,被那花花绿绿的景色给镇住了,嘴上直嚷嚷“好家伙”,心里头其实早就动了把她认作干闺女的念头。别看这一场拜把子的戏唱得挺虚,这可是个大伏笔——她的干妈身份,就是以后进贾府门的通行证。要是没这层关系,她后面再跑断腿都名不正言不顺。 等到113回贾母走了那天,刘姥姥正在地里抠豆子呢。这噩耗一传来,她吓得连豆子都拿不稳了,“扑通”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哇哇大哭。天刚蒙蒙亮她就抹把泪往城里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直奔王夫人灵前磕头请安。“请太太的安,哭哭老太太去罢。”这话听着糙,可心里头那股重情重义劲儿全都写在脸上了。这时候的贾府风雨飘摇得很,可她偏偏用最淳朴的方式告诉大家伙儿:富的时候咱凑个热闹沾沾光,穷的时候我绝不能冷眼旁观。 后来凤姐病得都快没气儿了,“神衰鬼弄人”,她专门把刘姥姥叫来。凤姐把巧姐的手塞到刘姥姥手里说:“我把这丫头交给你了。”刘姥姥看着凤姐瘦得像根柴禾棍儿似的模样,心里头也跟着难受。更绝的是她立马使出了那套乡下神技: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蒜钵猛捣。“念着佛号”居然真把凤姐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当天晚上她连夜赶回村子点灯许愿,“替凤哥儿求菩萨”。 邢大舅和贾环那帮“狠舅奸兄”趁着贾琏不在家,想把巧姐卖给外藩王爷。平儿和王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刘姥姥第四次进了荣国府。她先安慰平儿说:“别慌神了。”然后直接冲进王夫人屋里大喊一声:“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好了好了!”这句话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贾府。最后全靠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和一肚子的勇气,把巧姐从火坑里给捞了出来。“一个乡下老妪把女儿从富贵人家救出来”,这份大情大义可真不容易! 你再回头看看全书里那些能托付后事的人都去哪了?宝玉出家了,湘云守寡了;薛家败了家,宝钗远走他乡;袭人改嫁了,香菱早早就没了。凤姐实在没辙了才想起:“只有刘姥姥是能托付的人。”因为只有这个吃粗茶淡饭的干妈才会在豆地里哭到嗓子哑、半夜点灯求菩萨、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单刀赴会。巧儿碰上了刘姥姥,简直就是命运在废墟里点亮的那盏长明灯。 刘姥姥的这三次进城,正好踩在贾府命运的鼓点上:由盛转衰、由安稳变凶险、由高兴变悲伤。她就像条暗河悄悄把贾府最后的温度给带走了;又像是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报应”的假象。最后她用一把老骨头告诉我们:有钱的时候给你送点吃的不难;没钱的时候来帮你一把才是难事儿。可只要有人肯伸手拉一把,希望就还在这世间呢!这可比任何诗词歌赋都更能让人懂《红楼梦》——它不光写公子小姐的悲欢离合,更是写草根母亲用脊梁撑起人间正道的一部大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