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给你看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沙丘间居然有水波在荡漾，你会不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别急，这事儿还真就发生在西北的戈壁滩上。就在2016年秋天，甘肃敦煌附近的哈拉诺尔湖突然有了水，把沉睡了六十年的盐壳都给淹了。这片从清朝以前就没干过的大湖，曾经水草丰美野骆驼成群。但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上游拼命引水灌溉，硬是把它变成了干涸的“沙湖”。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春天，湖水面积一下子扩到了24平方公里，清澈得能看见底，甚至能把天际线倒映在上面。更夸张的是到了2019年，这股水流顺着疏勒河的老河道一路向西走了140公里，硬是把300年前就干死的哈拉齐湖给滋润活了。如今库姆塔格沙丘间又冒出了新的小湖。 再往西看新疆那边，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的台特玛湖也是三十年“死而复生”的典型样本。上世纪80年代以前它和罗布泊还是连在一起的水域。罗布泊干涸后，那条隐秘水道消失了，台特玛湖也就跟着变成了盐壳地。不过现在碧波又铺了上来，芦苇晃着红柳立着，218国道都能从水面上开过去了。 过去这三十年里，西北西部确实是有点变暖和变湿了。气温升得快降水也多了。举个例子说新疆的情况：2011到2018年这八年平均降水量比1960到1990年基准期足足多了43.5毫米，增幅近三成。其中2016年更是创下历史纪录——年均降水量达到了247.6毫米。 这种变暖变湿的背后有两股主要的推动力量：一股是老天爷帮忙。以前印度洋和大西洋的暖湿气流翻过青藏高原就散没了；现在它们能携带更多水汽深入新疆腹地。东西走向的山脉把水汽锁住了东边不往西边跑，祁连山再一抬升形成地形雨——疏勒河因此获得了充足的补给。 另一股力量是国家在治理上下了大本钱。近五年治沙投资就有389亿元之多，累计固沙面积超过了1000万公顷——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浙江省的面积。结果沙漠扩张速度由增转降了下来。 国家启动的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也很关键。生态水通过“人工运河”一路向西流去了河仓城、玉门关这些地方重见芦苇红柳。哈拉奇就是靠着这条生命线才得以“复活”。 西部大开发这二十年其实也是生态治理的二十年。退耕还林还草、塔里木河综合治理等工程累计投资超过百亿元——这些钱直接遏制住了荒漠化和沙化扩张的势头。 不过变暖变湿也不全是好事：冰川快速消融导致固体水资源锐减；暴雨多了无雨的日子长了；极端天气的突发性更强了。 最后咱们来畅想一下：如果气候能一直这么好下去的话，曾经“塞上江南”的盛唐景象能不能重现呢？历史告诉我们河流和绿洲对气候异常敏感；但今天的技术手段或许正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