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百年巨矿走到“资源与安全双约束”关口 抚顺西露天煤矿是我国重要的露天煤矿之一,开采历史可追溯至1901年前后。随着矿坑不断向深部和外延推进,矿区逐步形成规模巨大的露天采场,成为中国工业化进程中的标志性空间。然而,资源型矿山的发展往往呈现阶段性特征:当可采储量下降、开采条件变差时,单位成本上升与安全风险累积几乎难以避免。进入21世纪后,矿区产量下滑、经营压力加大,边坡稳定、地表沉降等地质环境问题日益突出。2019年6月,矿区正式退煤闭坑,持续百余年的采煤生产由此告一段落。 原因——资源递减叠加产业变迁,闭坑是“综合算账”的必然选择 从资源禀赋看,早期开发得益于较浅的煤层和厚煤层条件,即使依靠人力和简易设备也能形成稳定产出。随着生产规模扩大、机械化水平提高,矿区长期作为重要能源供给地,为工业燃料与原料保障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矿产资源不可再生,开采越到后期越面临“三重压力”:一是资源品位和可采条件变化推高成本;二是露天深采对边坡、排水、运输组织等提出更高要求,安全投入持续增加;三是生态环境约束趋严,矿区水土保持、粉尘治理、地质灾害防控诸上承担更重责任。,闭坑并非简单“停产”,而是对资源、经济、安全与环境等因素综合权衡后的阶段性选择。 影响——从“能源供给”到“城市记忆”,转型牵动产业与民生 西露天煤矿的历史,映照了近代以来东北工业发展与能源保障的轨迹。新中国成立后,矿区作为重要能源基地,为钢铁、化工、电力等产业提供支撑,也带动周边道路、供水、居住和公共服务等配套逐步完善。 闭坑对城市的影响具有两面性:一方面,传统煤炭产业链收缩,对应的岗位调整,矿工就业转岗与社会保障衔接成为现实课题;另一方面,矿区由高强度开发转入治理修复阶段,带动生态工程、地灾治理、遗产保护与文旅更新等新需求,城市发展逻辑开始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优化”。同时,矿区长期形成的工业文化与集体记忆也需要得到保存与转化,避免出现“产业退出、记忆断层”。 对策——以“地质安全+生态修复+遗产保护”推进闭坑后治理 按照矿山闭坑治理的一般规律,停采之后的治理更考验系统能力。抚顺推进生态修复与风险治理,重点于系统工程,而非简单“绿化”。 一是守住安全底线,强化地质环境评估与隐患治理。露天矿坑边坡稳定、排水系统、沉降监测等需长期、精细管理,实现风险可识别、可预警、可处置。 二是推进系统修复,开展土地整治与植被恢复。通过回填、整形、覆土、排土场治理等改善地形地貌和土壤条件,并结合区域气候与土质选择适生植物,提高成活率和生态自我维持能力。 三是加强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2018年矿区进入工业遗产保护视野,为“保护什么、怎么保护、如何利用”提供了制度支点。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应科学保留具有代表性的采矿遗迹与设备,完善展示阐释与教育功能设计,使其成为传播工业文明的平台。 四是聚焦民生与转岗,强化就业支持与技能培训。以产业转型为导向,推动矿山服务、生态修复、装备维护、文旅运营等岗位吸纳转岗劳动力,提升转型过程的可承受性与可持续性。 前景——资源型城市转型进入“修复治理与高质量发展并重”阶段 抚顺西露天煤矿的闭坑与修复,是资源型地区转型的一个缩影。下一步,转型成效取决于三上:其一,治理修复能否形成可复制的技术与管理体系,实现安全风险长期可控;其二,遗产保护能否与城市更新、公共服务、科普教育有效融合,推动“以遗产促发展”;其三,产业能否在绿色低碳导向下培育新增长点,降低对单一资源的依赖。随着生态文明建设和老工业基地振兴政策持续推进,矿山治理修复与城市功能再造有望形成叠加效应,推动城市从“资源驱动”走向“创新驱动、生态赋能”。
抚顺西露天煤矿的关闭,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收束,也为资源型地区转型提供了现实样本;面对资源约束与生态保护的双重压力,未来需要以绿色低碳理念推动产业调整,把工业遗产转化为城市的文化资产与绿色资产,探索更可持续的发展路径。这不仅关乎抚顺的转型选择,也折射出中国现代化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