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修炼内丹,第一步得先凝神入穴。俞琰这个人说得好,凝神的时候,得把祖窍当成太阳来呵护。打坐时把头摆正,身子挺直,两手合握成练功的手势,眼睛半闭着留下一条缝,盯着鼻尖看。这时,位于两眼中间的山根穴就成了唯一的关注点。两眼的视线向内交会,像是在互相配合着。心里想着这事儿要轻一点妙一点,就像用小火慢慢炖东西一样。如果说守住印堂像给血压升高,那守着祖窍就好比调温器,轻重控制不好就容易出差错。 舌尖轻轻抵着上腭,两耳留神听祖窍里面的动静,鼻子呼吸调匀,把眼光、耳韵、舌气还有心息这“四象”都合在一起,就能把那些杂念像锁门一样锁起来。等到看东西看不到听声音听不到变成了常态,气息自然回到根部下沉到丹田,上下拉扯着一条看不见的“河车”就启动了。张三丰在《注吕祖〈百字碑〉》里说了句点破要害的话:“用眼睛看鼻子,用鼻子看肚脐,上面下面互相照顾着,心思和气息相依为命。”说的就是这时候的心、神、意三个家伙一起往一个方向发力。 道家觉得人身上都是阴的,只有两眼中间那点真阳还存在。阳气就藏在真意里头不再往下沉沦了,识神退位让元神上场。继续凝神不动保持安静诚心。眼前或者黑或者亮都是“性光”在提醒你:定下来就亮着不动就摇晃着藏起来就烦躁。现代生理学推测说这束光和松果体感光细胞被唤醒有关;古人用最简单的话叫它“粟米玄珠”。它不是以后能飞上天的阳神,只是元性刚开始露出来的一点火星子。 这粒火星子越烧越旺的时候,在大定里头现出一轮中秋圆月来,这就是道家说的“元性”。张紫阳在《青华秘文》里写了个预言:“刚开始的时候像星星那么大;等到三个阳气都纯了就是元性全部显现出来的时候了。”这时候的功夫是既不用特意去求也不用随便去守就在有意和无意之间玄珠不离身。 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像是沐浴春风;肚脐下面的丹田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痒痒的祥烟冲上来绕着绛宫打转——“气生”的景象正式出现了。李涵虚在《道情》里喝醉了似地描述:“钻到那种看不见的黑暗地方去引出生了祥烟冲得我绛宫痒痒醉得我全身软绵绵的。”痒痒的地方就是气穴真实的部位——“前面七分之三后面三分之一中间悬空一穴”,柳华阳提醒做学问的人可不能马虎。 到了这里祖窍的金光和丹田的气机就像老朋友握手言和一样:上面变成了神光下面生成了气穴“凝神”的大功就成了。元性清清楚楚的时候就像看到小偷就要抓住它一样绝不能让它再跑了。于是在安静中生出动静来——元神变成了真意把两眼的神光沿着任脉十二重楼一直降到了丹田。 这时候不是“驾”着真精往下走而是两眼的神光自然照着里面;阳光照在大地上地上的阴气就升起来太极翻转过来“纯阴的下面有一阳来复”。《天仙道程宝则》把“凝”解释得特别好:“凝不是呆呆不动;而是用神进入气穴里面和它守在一起不离开。”张三丰补充说:“心里没清净的时候眼睛别乱闭;先自己劝自己勉励自己劝得回来清凉恬淡之后再收入气穴里去。” 有首丹诗说:“给你说破我家的情况太阳移到了月明中间。”宋人俞琰打了个比方:“太阴得到太阳的光才变得明亮。”太阳比作神月明比作气;移就是会合的意思金光一下子出现在丹田里头“虚室生白”来一场大休息——把神移进气穴完成了。 明亮照着的时间长了“精气、真息、神光”这三家融合成了一家元气萌出来真精产生了小药就成了。河车自然转动炼精化气火候够了验证完三百六十周天“阳光三现”大药聚在一起——金液大还丹落入黄庭内丹就算练成了。 凝神入穴一步一个脚印看似很玄乎其实也就是把“太阳”稳稳当当搬到了“月明中”。